南天庭的云海,白得像是一床刚弹好的棉絮。
陆府的后院里,那块被太上老祖一尺子敲碎的黑色石碑,此刻已经被林晓晓带着人,一块块地捡了回来。
黑色的碎石上,依旧残留着彼岸的规则之力。
那种力量阴冷、刻板,透着一股子要将万物都纳入框架的窒息感。
“老师,这些碎石头,怎么处理?”
林晓晓手里捧着一块刻着“抹杀”二字的残片,掌心被那股规则之力刺得生疼。
“磨了。”
陆沉坐在金桂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从太上老祖那里没收来的《忘情天书》,正拿它垫桌脚。
“把这些石头磨成粉。”
“掺进墨水里。”
陆沉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晨读的“文史部”学员。
“以后学院写大字报、画符,就用这种墨。”
“自带威压,还能防蛀。”
林晓晓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彼岸裁决司的律法石碑当墨水?
这要是写出来的字,怕是连鬼神看了都得绕道走。
“是!”
林晓晓领命而去。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花。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星空。
昨天那块石碑,只是个问路石。
彼岸的那群“裁决者”,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凌云。”
陆沉的声音,顺着神树的脉络,直接传到了镇天城的校场上。
“到!”
赵凌云一身星辰甲,手持“破军”枪,杀气腾腾地回应。
“带着所有人,去南天门外集合。”
“今天的课,不在教室上。”
“去门外上。”
陆沉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
南天门外。
这里是南天庭与宇宙虚空的交界处。
五行绝地大阵的光幕,像是一道透明的墙,将所有的罡风和射线都挡在了外面。
三千镇天卫,列阵以待。
他们看着站在最前方的陆沉。
陆沉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教鞭。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从金桂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今天的课,叫‘破界’。”
陆沉用树枝指了指外面的虚空。
“你们以前打的,是人,是妖,是鬼。”
“那些东西,有血有肉,砍了会死。”
“但彼岸的东西不一样。”
陆沉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们修的是‘无情道’,炼的是‘规则体’。”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实体。”
“就像是……”
陆沉想了想。
“就像是一群成了精的石头。”
“想要杀他们,光靠蛮力不行。”
“得学会砸碎他们的壳。”
话音刚落。
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并没有地面,但这脚步声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远处的星光突然黯淡。
一支黑色的军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驾云。
他们本身就像是一件件兵器。
通体由黑色的金属铸造,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手里拿着统一的黑色长戈。
彼岸裁决司――律法卫队。
“检测到违规文明。”
“执行清除程序。”
领头的一个高大身影,发出了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那不是机器。
那是将自身情感彻底剥离,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修士。
“来了。”
陆沉扔掉了手里的树枝。
“这就是你们的教材。”
“一共三千个。”
“一人一个。”
“谁要是拆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
赵凌云看着那群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律法卫队”,喉咙有些发干。
这群怪物的气息,每一个都堪比元婴初期!
而且那种浑然一体的压迫感,比之前的十万天兵还要强。
“怎么?怕了?”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赵凌云。
“怕个鸟!”
赵凌云一咬牙,长枪一震。
“兄弟们!”
“校长说了,这是教材!”
“既然是教材,那就是拿来练手的!”
“拆了他们!”
“杀!”
三千镇天卫,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出了大阵的光幕。
轰!!
两股洪流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