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底,没有水。
这里只有泥。
一种黑得发亮、粘稠得像是融化沥青一样的软泥。
那是诸天万界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剥离下来的废气、怨念、残渣,经过亿万年的沉淀,最终汇聚而成的“界泥”。
陆沉的双脚踩在上面。
并没有陷下去。
他脚底的“地魄”神石微微震荡,土黄色的光晕硬生生在烂泥塘里铺出了一条路。
“这里就是下水道的尽头?”
陆沉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甚至连空间的波动都死绝了。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烂与香甜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
“出来吧。”
陆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指尖金焰跳动,点燃。
火光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像是唯一的一盏灯。
“躲在泥里装死,不嫌脏吗?”
咕嘟。
前方的泥沼,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炸裂,喷出一股墨绿色的烟雾。
紧接着。
泥沼开始剧烈翻涌。
一座由无数腐烂的肢体、破碎的法宝、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残骸堆砌而成的“肉山”,缓缓从泥潭里升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一会儿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只没有皮肤的巨手。
这是“秽”。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源”在物质界遗留的本体。
也是导致上界灵气枯竭、下界灾难频发的根本原因dd一个巨大的、贪得无厌的寄生瘤。
“陆沉……”
那座肉山里,传出了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是被它吞噬掉的无数生灵,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你毁了我的意识……还要来毁我的肉身……”
“你太贪了……”
“贪?”
陆沉弹了弹烟灰。
火星落在黑泥上,烫出一个小坑。
“你吃了那么多世界,把好好的灵气变成了这堆烂泥。”
“现在跟我说贪?”
陆沉迈步向前。
他看着那座还在蠕动的肉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种看到垃圾没分类的厌烦。
“你这身肉,太杂了。”
“有人味,有妖味,还有股子魔味。”
陆沉摇了摇头。
“留在这儿,只会污染环境。”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
“那就跟我回去。”
“我家后山的药田,最近刚扩建,正缺一种能把废料转化成养分的肥料。”
“我看你挺合适。”
“肥料?”
那座肉山猛地膨胀起来。
无数张嘴在肉山上裂开,发出愤怒的尖啸。
“吾乃万界之源!是众生的归宿!”
“你竟敢把吾当成肥料?”
“死!”
轰!
肉山崩解。
化作漫天的黑色泥雨,向着陆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每一滴泥点,都蕴含着足以腐蚀金丹修士的剧毒。
这要是沾在身上,连骨头都能给化没了。
陆沉站在泥雨中。
连伞都没撑。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掌心之中,那颗翠绿欲滴的“万毒木心”,骤然亮起。
“毒?”
“在我面前玩毒?”
陆沉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把药神谷那个老毒物给炼了的?”
陆沉手掌一翻。
“木克土。”
“万物生长。”
嗡!
一道绿色的光环,以陆沉为中心,瞬间扩散。
那些砸下来的黑色泥点,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