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地的白,在神魔母舰的暗金光辉下,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墨色缝隙。
那张太虚白金铸就的棋盘,此刻正被陈火死死抱在怀里,牙齿在金属边缘磨出刺耳的火星。
“家主,这桌子……沉得压手,里面塞满了冤魂的哭声。”
陈火那覆盖着混沌鳞片的魔躯,在大地律动中稳如铁塔。
脊椎处那条生出三角的龙脊,正贪婪地吸吮着棋盘里溢散出的太初之气。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大氅在静止的虚空中垂落。
他那头虚无之色的长发,在混沌中无声地飘荡,发梢划过空间,留下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哭声?”
陈玄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金石相击的冷硬质感。
他缓缓抬起那只琉璃般的右手,指尖对着前方的白色尽头,轻轻一拨。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顺着指缝扩散而出。
原本空无一物的白色虚无,在那波纹掠过的刹那,竟然开始了剧烈的扭曲、显形。
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肉眼测量的、通体由黑色神铁构成的巨型机器,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因果织机”。
无数条发光的丝线,从诸天万界的深处延伸而来,汇聚在这座机器的梭头之上。
每一根丝线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生老病死,一个位面的兴衰更替。
而在那织机旁,坐着一名身穿灰袍、没有面孔的傀儡。
那是庄家留下的最后一道影子――“织命者”。
他手里拿着一柄白骨梭子,正机械地在那些因果线中穿梭,编织着名为“宿命”的囚笼。
“这就是他们用来拴住万界的绳子?”
陈玄站起身,目光冷漠地注视着那座轰鸣转动的机器。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魂中的最后一点因果,正与那座织机产生着极其微弱的拉扯。
那是对方试图将他重新拽回棋盘的最后挣扎。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杀意。
陈青锋从甲板的阴影中走出,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半透明的灰色。
“那座机器的梭头,是‘时空母金’铸的。”
陈玄抬起右手,指向那座轰鸣的织机。
“把那些因果线,统统给我扯断。”
“我要用这诸天的因果,给咱们陈家的修罗卫……织一身‘因果甲’。”
“以后,谁想杀陈家人,就得先被这万界的因果给压死了。”
“织甲?”
“我这就去……断了他们的线。”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丝,逆流而上,直刺那座巨大的织机。
“放肆!因果重地,魔孽止步!”
那名织命者发出了宏大且空洞的声音。
他手中的白骨梭子猛地一甩。
万千道因果丝线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带着抹除一切存在感的规则,向着陈青锋罩下。
这是宿命的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