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里加点料,给这畜生去去火!
天津卫,大沽口。
黑云压城,狂风卷着腥咸的海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码头上。
浪头足有三丈高。
每一次拍击,都像是要把这摇摇欲坠的卫城给吞进肚子里。
“吼——!”
海面上,那个让数万百姓绝望的黑影再次浮现。
那是一头怪异至极的巨兽。
身长百尺,遍体黑鳞,却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背生双翼,叫声如同婴儿啼哭,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上古异兽,化蛇后裔。
“完了全完了”
天津卫指挥使瘫坐在城楼上,看着那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一半的外城,手中的腰刀当啷落地。
水师战船已经成了海面上的碎木片。
三千精锐,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那畜生一口毒水喷成了脓血。
“这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东西”
指挥使绝望地闭上眼,“除非真有神仙下凡”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不同于海浪拍击的异响,突兀地从内陆方向传来。
那声音整齐、沉闷,像是无数双铁靴踩在人的心脏上。
指挥使猛地睁眼。
只见从京城的官道方向,滚滚黑雾如潮水般涌来,竟然硬生生将漫天的风雨给逼退了三里。
黑雾之中,三百名身穿破烂甲胄、面无表情的鬼卒,踩着离地三寸的虚空,列阵而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两尊如同魔神般的庞然大物,正拖着粗大的锁链和钢叉,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牛头阿傍。
马面罗刹。
而在它们中间,还走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里提着一把巨大木勺的女子。
虽然衣着寒酸,虽然满脸写着“我不情愿”,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新任孟婆,李寒衣。
“那是阴兵?”
城楼上的幸存者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京城的传说,他们听过。
但亲眼见到这百鬼夜行的场面,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远比传来得猛烈。
“这就是那头小泥鳅?”
牛头阿傍停下脚步,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瓮声瓮气地问道。
它那双铜铃大眼盯着海面上的化蛇,满脸嫌弃。
“看着还没油锅里的炸鬼有嚼劲。”
“别废话了。”
马面罗刹甩了甩手中的勾魂索,狞笑道,“陛下说了,今晚吃海鲜。但这东西个头太大,得先把它那身硬皮给扒了。”
“动手!”
轰!
两尊阴帅同时暴起。
它们无视了滔天的巨浪,直接跃入海中。
那头化蛇显然也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毒水箭直射牛头面门。
“雕虫小技!”
牛头不闪不避,手中钢叉猛地一旋。
“破!”
一股黑色的阴煞旋风凭空生成,直接将毒水卷得倒流回去。
一股黑色的阴煞旋风凭空生成,直接将毒水卷得倒流回去。
与此同时,马面已经绕到了化蛇身后。
那条带刺的勾魂索,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化蛇的七寸。
“给爷下来!”
马面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吼——!”
化蛇吃痛,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试图将这两个“小虫子”甩开。
但这可是地府的正牌阴帅。
虽然实力被世界法则压制,但这身蛮力,却是实打实的鬼神级别。
一时间,海面上黑血飞溅,惨叫连连。
岸上的百姓看傻了。
那头吞了三千水师的怪物,竟然被两个“人”按在水里暴打?
“孟婆!还愣着干什么?”
牛头一叉子插在化蛇的翅膀上,回头冲着岸边大吼,“这畜生皮太厚,打不死!快给它灌汤!”
岸边。
李寒衣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木勺,指节发白。
羞耻。
太羞耻了。
想她雪月剑仙,一剑霜寒十四州,如今竟然要拿着个饭勺子去给一头畜生灌汤?
“我不去”
李寒衣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
“不去?”
幽冥司大殿内,赢无妄看着孽镜台中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