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问不死?油锅滚沸待君尝!
江南的雨,细密如针。
落在黑色的长生碑上,没有溅起水花,反倒像是被石头吞进了肚子里。
石之轩的手指在碑面上游走。
指腹下,那些刻痕粗糙、凌厉,透着一股子死不瞑目的怨气。
每一块碑,都是一条命。
每一条命,都是大宋皇帝赵佶为了买命而献上的祭品。
“好大的手笔。”
石之轩收回手,指尖捻动,搓去那一抹湿冷的石苔。
他那张儒雅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以冤魂铺路,以帝王为奴。”
“这阴天子的道,比我魔门还要魔。”
他身后,绾绾赤足立于泥泞中。
脚踝上的铃铛像是被冻住了,半晌发不出一声脆响。
少女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太静了。
这片碑林少说也有万亩,却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只有雨声,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着棺材板。
“师尊。”
绾绾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音。
“这地方邪门得很,我的天魔力场张不开。”
体内的真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滞涩。
“张不开就对了。”
石之轩负手而立,青衫微湿。
他看着前方那团愈发浓重的迷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里是阴阳交汇之地。”
“生死二气在此纠缠、转化。”
“若能参透此地玄机,我的《不死印法》便能再进一步,真正做到生死由心。”
话音未落。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迷雾深处传来。
哒、哒、哒。
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跳节点上。
绾绾浑身紧绷,手中天魔双斩悄然滑落掌心。
石之轩却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迷雾微微颔首。
“贵客临门,何不现身一见?”
迷雾翻涌。
迷雾翻涌。
一道白影缓缓走出。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并未打开,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身上的日游神法袍在阴雨中不染纤尘,散发着淡淡的金辉。
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焦距,也没有情感,只是平静地锁定了石之轩。
“石之轩。”
海棠的声音清冷,穿透雨幕,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不是想参透生死吗?”
“朕不,陛下说了。”
“你的《不死印法》,那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
“真正的生死,不归你管。”
“归那本书管。”
海棠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张黑底红字的勾魂令,正在缓缓燃烧。
石之轩眯起眼。
他感受到了那张纸上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是规则。
是秩序。
是他穷极一生想要打破、却又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阴天子?”
石之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周身气机骤然爆发。
“他若真有本事,便亲自来收我。”
“派个女娃娃来送死,未免太小看我‘邪王’二字!”
轰!
石之轩动了。
身形如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四个石之轩,同时出现在海棠的四方。
或掌,或拳,或指。
每一击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劲力。
生机与死气在他掌间完美转换,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力场。
这就是不死印法。
借力打力,生生不息。
“破!”
四道身影同时出手,攻向海棠的死穴。
绾绾瞪大了眼睛。
师尊这一招“幻魔身法”配合“不死印”,哪怕是慈航静斋的那个老尼姑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
海棠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举起手中的折扇,对着虚空轻轻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