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脉的灵气漩涡彻底平息。
阴山关的黑色城墙在灵虚界的日光下,透着一股不详的铁青色。
城墙根下,那些原本生长了数百年的灵草,如今早已枯萎,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冥土。
冥土之上,一朵朵妖艳的彼岸花正迎风招展,花蕊中隐约传出阵魂的呢喃。
燕十三站在城头的最高处。
他手中的斩仙剑斜插在砖缝里,剑身那道鲜红的血线正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律动。
他在等。
等那些闻风而来的“大鱼”。
太虚仙门的覆灭,在这片灵虚界的西域腹地,不亚于一场天塌地陷的海啸。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从山谷尽头传来。
那不是凡马,而是通体雪白、脚踏流云的“踏雪灵驹”。
三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骑着灵驹,在一片祥云的簇拥下,停在了阴山关的百丈之外。
他们是青云门的使者。
在这方圆万里之内,青云门的名头比太虚仙门响亮得多。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真正的炼虚境大修。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地府’?”
领头的青年使者皱了皱眉,用一方绣着云纹的手帕掩住口鼻。
他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这城墙上散发出的死气,是对这方仙家世界的亵渎。
“师兄,这些鬼物杀了玄机子,夺了灵矿,咱们真的要跟他们谈?”
旁边的女子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玉笛上。
“谈?”
青年使者冷笑一声。
“掌门师尊说了,先礼后兵。”
“若是这阴天子识相,交出灵矿,滚回下界,咱们可以留他一个全尸。”
“若是不识相……”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兵马俑阴兵。
“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也敢在灵虚界称王称霸?”
三人纵马前行,在那道黑色的生死线前停下。
“青云门使者,求见阴天子!”
青年使者的声音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在山谷间回荡,试图震碎那层厚重的阴霾。
城门并未开启。
只有燕十三的声音,从城头飘落。
“陛下正在处理公务,不见杂鱼。”
“想谈,就在那儿跪着。”
青年使者脸色瞬间涨红。
他身为青云门内门弟子,走到哪不是受人顶礼膜拜?
今日竟然被一个看大门的鬼物要求下跪?
“放肆!”
他猛地拍击马鞍,身形腾空而起。
“区区下界野鬼,安敢辱我仙门!”
他手中出现了一柄青色长剑,剑尖吞吐着三尺长的青芒。
“青云剑诀dd云破天开!”
一剑斩出,空气中隐约有雷鸣之声。
然而。
燕十三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诸葛先生,这长舌头的家伙,归哪管?”
大殿内,传来了诸葛正我温润却幽冷的声音。
“口舌招尤,挑拨两界。”
“按阴律,当入第二层。”
“剪刀地狱。”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
阴山关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
一双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剪刀虚影,凭空浮现。
那剪刀大得遮蔽了半个天幕,每一寸铁锈都仿佛是由无数长舌妇的怨念凝聚而成。
“咔嚓。”
剪刀轻轻开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规则之力,瞬间锁定了那名跃在半空的青年使者。
“这是什么?”
青年使者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气,在那剪刀的阴影下,竟然寸寸崩裂。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
无论他如何催动元婴,都无法挪动分毫。
紧接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伸长。
一寸。
两寸。
一尺。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呜……唔唔!”
他想求饶,却只能发出浑浊的呜咽。
那双黑色的巨型剪刀,缓缓落在了他的面前。
刀刃紧贴着他的舌根。
那股透骨的寒意,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陛下有旨。”
诸葛正我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手中羽扇轻摇。
“灵虚界的规矩,地府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