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栀意只是坐着,像个真正被击垮的囚徒一样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动作迟缓,连吃饭都像完成任务一样机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子从来没有停止过运转。
守卫换班的三分钟空档在凌晨三点,那是人一天中精神最松懈的时刻,是最佳的突围窗口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墅西北角的围墙外有一棵百年榕树,粗壮的树枝越过围墙,是唯一能避开电网的突破口。
厨房的刀具每晚都会清点数目,但不锈钢叉子不会,每次用餐她都会悄悄藏一把在裙摆的褶皱里,已经攒了三把。
鲨王每天下午四点会准时去书房开卫星电话会议,时长固定在四十分钟,那是别墅守卫最松懈的时段。
所有的信息都被她分门别类地牢牢记在脑子里,像一张精密的网,只等着那个不知道何时会来的机会。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了。
沈栀意没有回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依旧维持着望着窗外的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最终停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沈栀意,今天的阳光不错,对吗?”
鲨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柔,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花园里的鸡蛋花开了,香得很。总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沈栀意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说的话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
鲨王也不生气,走到她身侧,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脸上带着一副惺惺相惜的惋惜模样。
“你知道吗,我在这栋别墅里,关过很多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有东南亚的军火商,有欧洲的政客,有退役的顶尖雇佣兵,也有各国派来的特工。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都和你一样,硬气得很,觉得自己能扛住一切,觉得自己宁死不屈。”
他顿了顿,笑了笑,那笑容里裹着残忍的得意。
“可最后呢?最多一个月,全都崩溃了。有人跪下来求我,有人主动把所有家底都送给我。
有人甚至求我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栀意依旧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人,是受不了绝对孤独的。”鲨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
“你可以扛住严刑拷打,可以扛住药物折磨,可你扛不住无边无际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希望,只有四面墙和一扇窗。
一天两天可以,一个月两个月呢?一年两年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刺眼的阳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栀意,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沈栀意,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你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你会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一个机会,求我收留你。”
沈栀意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她开口,声音因为连日的沉默而有些沙哑生涩,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就出去吧。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鲨王的脸色微微一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整整十天的精神封锁,这个女人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棱角,还能这样云淡风轻地怼他。
可他很快又笑了,只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满是阴冷。
“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份倔强。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沈栀意。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你彻底低头的那一天。”
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栀意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破绽。
可她垂在裙摆下的手,正用磨得参差不齐的指甲在藤椅扶手的背面,一下一下,轻轻地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那是龙影小队的专属侦察暗记,是她带着队员们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打磨出来的、没有录入任何系统、只有他们核心成员能看懂的暗号。
当然了,懂这个的还有她沈栀意最“核心”也最“合心”的向羽。
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那是祖国所在的方向,也是她心底唯一的光所在的方向。
向羽,我在这里。
我会撑下去,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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