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凡啊,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年。从学徒工干到八级工,这辈子就认个死理:手艺是练出来的。”
易中海抬头,看着叶宇凡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迷茫和恐惧。
“可这两天,你搞的那些机器让我看不懂了。”
“不用人拉尺,不用人推钢,甚至不用人修模具。”
“我就想问问。”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照你这么搞下去,我们这些老手艺人,以后还能干什么?这厂里,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恐慌。
技术权威的崩塌,比丢了管事大爷的位置更让他绝望。
他来,不是为了那口肉,是为了探个底,求个心安,或者说,求一条生路。
叶宇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一大爷,您问错人了。”
“不是我不给您活路,是时代不给。”
叶宇凡指了指远处漆黑的夜空。
“现在的工业,讲究的是标准、精度、效率。您的手艺,那是建立在‘感觉’上的。感觉这东西,今天准,明天可能就不准。但机器不会,只要参数对了,它一万年都那个样。”
“您要是想找活路,我有两条建议。”
叶宇凡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去废品库,把那些被您当成垃圾扔掉的特种钢材捡回来,重新学学什么叫材料学。别再拿高碳钢当烂铁。”
“第二,去申请退休。或者去后勤处看大门。那里不需要懂微积分,也不需要懂自动化。”
易中海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住。
让他去学材料学?
让他去看大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宇凡就没别的法子了?比如我也进你的技术组,给你打打下手?”易中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您看不懂图纸。”叶宇凡一句话封死,“而且,我的组里不养想搞破坏的人。”
“回去吧,一大爷。”
叶宇凡转身,准备关门。
“这红烧肉,是给搞建设的人吃的。您那老牙口,嚼不动。”
“砰!”
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寒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里那瓶二锅头显得格外沉重。
他知道,叶宇凡说的是实话。
那个属于八级工靠一把锉刀走天下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而他,就是那个被时代列车甩下车,还要被车轮溅一身泥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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