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锣鼓巷,被一层浓重的铅灰色积雨云压得极低。
空气里混杂着未燃尽的煤烟与冰冷的潮气,这种味道在1960年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沉闷。
叶宇凡推开正房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清脆有力,在这死寂的院落里传得极远。
他看了一眼门框上那个不起眼的黑盒子,红色的指示灯闪烁频率稳定,这意味着昨晚没有人敢尝试跨越那道红线。
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车身上的军绿色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冷硬。
叶宇凡走过去,拉开车门,随手将那叠厚厚的《激光加工工艺手册》扔在副驾驶座上。
“宇凡,今儿个走得早啊。”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烟杆,却没有点火。
他那张老脸在晨曦中显得有些灰败,眼角的皱纹深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颓唐。
叶宇凡坐进驾驶位,摇下车窗,目光平静地扫过易中海。
“厂里任务重,502工程的进度不能等。”
易中海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红光……真的能切开铁?”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他一整夜的问题。
叶宇凡没有回答,只是发动了电机。
沉闷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中院,震得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吉普车喷出一股蓝色的尾气,径直冲出大门,留下一串碾碎冰壳的嘎吱声。
秦淮茹披着一件破烂的棉袄,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辆消失在胡同尽头的车。
她手里攥着半个僵硬的窝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干涸的绝望。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精密实验室。
高压电容器的充电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跳动,发出轻微的电子啸叫。
叶宇凡换上了那身整洁的白大褂,戴上特制的防护眼镜。
大刘和小张正小心翼翼地搬动着几个高纯度氩气瓶。
“组长,气路连接完毕,压力恒定在0.5兆帕。”
大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对科技的狂热崇拜。
叶宇凡走到那台红宝石脉冲激光器前,手指在谐振腔的调节螺钉上微旋。
昨天的实验虽然成功打穿了钢板,但在他看来,光斑的发散度还是太高。
如果不能把光束压缩到毫米级以内,这东西就只能用来打孔,无法成为真正的“光之刃”。
他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份新奖励的《激光测距补偿系统图纸》。
这套系统的核心,是利用石英晶体的压电效应,对反射镜进行微秒级的角度补偿。
他拿起那把内热式电烙铁,松香的清香在实验室里弥漫开来。
他的手稳得像是一台刚校准过的坐标镗床,将细如发丝的导线焊接在压电陶瓷片上。
这些陶瓷片被粘贴在反射镜的背面,形成了一套原始却极其有效的自动对准机构。
“通电,充电至三千八百伏。”
叶宇凡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随着电压计的指针缓缓爬升,实验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层微弱的静电。
杨厂长领着几名部里派来的保卫干事,此刻正站在实验室外的防爆玻璃后。
他们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那个泛着冷光的金属圆筒。
“合闸。”
叶宇凡按下了那个黑色的触发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