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烟囱里,浓烟带着一股子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油脂香气,在南锣鼓巷的半空盘旋。
那两袋子沉甸甸的生猪肉堆在八仙桌旁,白花花的肥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叶宇凡脱下军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那把磨得飞快的割肉刀,手起刀落。
猪皮与肥膘分离的声音,清脆且治愈。
他将肥油切成均匀的方块,一股脑儿倒进烧得通红的大铁锅里。
“滋啦――”
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那是高热量油脂在高温下释放的灵魂。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手里的衣服已经揉搓得变了形。
她用力吸着鼻子,那股子肉香味像是长了钩子,死死地勾着她的喉咙。
家里的棒梗还在炕上哼唧,喊着要吃肉。
贾东旭坐在屋里,对着一张白纸发呆,那是他写了三遍还没通过的事故检查。
“东旭,要不……咱们去求求他?”
秦淮茹走进屋,声音细得像蚊子。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求?拿什么求?”
“你去求他,他是能给你肉,还是能让你进那个实验室?”
贾东旭把钢笔狠狠摔在桌上,墨水溅了一脸。
他看着窗外那辆吉普车,感觉那车轱辘正压在他的心口上。
叶宇凡在屋里,将熬好的第一盆猪油渣端了出来。
撒上一把细盐,金黄酥脆。
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油脂在齿间爆开。
这才是生活。
他没有理会外面的窥视,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份《快走丝优化算法》。
厂里的线切割机虽然动起来了,但钼丝的损耗率依然是个大问题。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寸钼丝都是战略储备。
如果不能解决断丝和损耗,这项技术就无法大规模推广。
第二天,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精密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杨厂长领着两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是部里精密机床研究所的专家,姓陆。
陆工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台正在往复运丝的线切割机。
“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电火花线切割’?”
陆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怀疑。
他走到机器旁,看着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钼丝在钢块里穿行。
“老杨,不是我不信你们,这原理在理论上确实行得通,但钼丝的抗张强度和放电频率的匹配,是世界级的难题。”
“苏联专家当年留下的资料里说,这种工艺的断丝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陆工指了指正在工作的钼丝。
“你这机器跑了多久了?”
杨厂长看了一眼表。
“从今早六点开机到现在,三个小时了,没停过。”
陆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可能,三个小时不断丝?这不符合金属疲劳规律。”
叶宇凡正坐在控制台前,调整着高频脉冲的占空比。
他站起身,神色平淡。
“陆工,规律是死的,算法是活的。”
他指了指控制柜上的一个微型旋钮。
“我在电路里加了一个‘自适应跟踪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