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晨钟还未敲响,正房的灯火已经燃了三个小时。
叶宇凡坐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面前的八仙桌上,那张核反应堆一回路冷却泵的图纸被红蓝铅笔划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正符号。
在核动力的世界里,这被称为“屏蔽泵”。
它是整艘核潜艇最关键的内脏,负责将滚烫的冷却水在高压下送入反应堆堆芯。
这颗心脏不能有任何伤口。
哪怕是一滴带有放射性的重水泄露,对整艘潜艇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传统的泵有轴封,只要有轴,就有缝隙。
而叶宇凡要造的,是电机与泵体完全合二为一的死循环结构。
这种技术,在1960年的世界地图上,还只是几个顶级大国实验室里的绝密草稿。
他掐灭烟头,目光落在系统空间里那一排闪烁着冷光的特种材料上。
推门而出,冷冽的空气像是一层冰壳,瞬间覆盖了全身。
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院里,车顶的微波天线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扣合声。
中院的水池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吃力地弯着腰。
秦淮茹在洗衣服。
她手里的棒槌敲在石板上,声音沉闷而迟缓。
她的指关节因为长期的冻疮已经严重变形,肿得像是发紫的蚕蛹。
听到正房开门的声音,秦淮茹浑身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让她连正视叶宇凡的勇气都已经丧失。
叶宇凡目不斜视地走过。
皮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秦淮茹荒芜的心田上。
吉普车发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四合院里回荡。
阎解成披着棉袄,躲在门缝后面偷偷看着。
他看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驶出胡同,又看看自家那间黑黢黢、没了顶梁柱的屋子。
一种名为“绝望”的毒药,正在这个院子的阴影里疯狂滋生。
……
红星轧钢厂,绝密实验室。
这里的安保等级已经提升到了最高。
门口站着的不再是普通的保卫干事,而是换上了军装、荷枪实弹的战士。
杨厂长和刘总工已经等在了恒温室门口。
两人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宇凡,部里的专家组已经到了,就在隔壁的模拟室。”
杨厂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他们带了最精密的流量计和声呐探头,就等着看你这个‘无轴封’的神器。”
叶宇凡点了点头,拎着那个铅封的金属箱走进实验室。
箱子里,是他昨晚利用系统奖励的‘特种陶瓷轴承衬套’加工出来的核心件。
实验室中央,一个全透明的压力循环装置已经搭建完毕。
大刘和小张穿着全封闭的白色防尘服,正在进行最后的管路排气。
“组长,系统压力已升至15兆帕,模拟一回路环境就绪!”
大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今天这台泵如果转起来,红星轧钢厂的名字,将直接刻进国家的功勋簿里。
叶宇凡走到那台造型奇特的机器前。
它看起来不像泵,更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圆筒。
没有外露的转轴,没有层层叠叠的密封圈。
所有的线圈都被封装在特种耐腐蚀的哈氏合金屏蔽套内。
“开始总装。”
叶宇凡拿起那枚陶瓷轴承。
在微米级感官的加持下,他能感觉到轴承表面那纳米级的起伏。
这是利用超声波研磨机,耗费了整整一周才磨出来的艺术品。
轴承入位,转子悬浮。
叶宇凡亲自拧紧了最后一颗高强度钛合金螺栓。
“通电。”
他按下了变频器的控制键。
并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声。
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只有控制台上的仪表盘,指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