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清晨,寒风在屋檐下挂起了一排尖锐的冰棱。
阎解成正蹲在正房门口的青石阶上,面前摆着个硕大的木盆。
盆里装的是昨晚叶宇凡扔给他的那一挂猪大肠。
那股子浓烈的腥臊味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熏得人脑袋发晕。
阎解成却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双手伸进混着冰碴子的水里,一遍遍地翻洗着。
他的指关节已经肿得发紫,裂开的口子被脏水一浸,疼得他眼角直抽。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大肠洗干净了,卤出来就是全家半个月的油水。
更重要的是,这是叶宇凡给他的“差事”。
在这院里,能给叶组长干活,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正房的门发出一声扎实的闷响。
叶宇凡推门而出,身上披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出的白衬衫一尘不染。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绝密公文包,目光冷淡地扫过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阎解成。
“洗干净点,要是留了一点脏东西,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肉了。”
叶宇凡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冷硬。
阎解成猛地打了个寒颤,头垂得更低了。
“宇凡哥您放心,我翻来覆去洗了三遍了,保准一点味儿都没有!”
叶宇凡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院中央的吉普车。
中院的门帘掀开一角。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看着叶宇凡发动车子。
她手里攥着一块发霉的干馒头,那是她今早唯一的口粮。
她看着阎解成那副奴才样,心里却生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要给叶宇凡洗衣服、操持家务。
可现在,她连洗大肠的机会都没有了。
吉普车轰鸣着驶离南锣鼓巷,车轮碾碎冰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异常霸道。
半小时后,国防五院,航天材料研究所。
这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会议室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锥体模型争论不休。
为首的是五院的副院长,也是国内防热材料的权威,严教授。
“不行!绝对不行!”
严教授把手里的放大镜重重摔在桌上,脸色涨得通红。
“叶总师,你这个设计太冒险了!”
“返回舱从太空回来的速度是每秒几公里,和空气摩擦产生的温度高达三千度!”
“你居然要在舱体表面覆盖一层……塑料和石英的混合物?”
严教授指着图纸上标注的“酚醛浸渍碳烧蚀材料”,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东西一烧就化,一烧就成灰了!”
“我们要的是硬抗!必须用高熔点的铌合金或者特种不锈钢蒙皮!”
“只有金属,才能在那种地狱般的高温下保住舱体结构!”
周围的几名技术员也跟着点头,在他们的认知里,防热就是硬碰硬。
用那种一烧就焦的材料去保护航天员,简直是草菅人命。
叶宇凡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翻看着手中的实验数据。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灰黑色的蜂窝状物体。
这东西看起来轻飘飘的,甚至有点像是一块烤糊了的蜂窝煤。
“严教授,您说的硬抗,那是原始人的思维。”
叶宇凡把那块灰黑色的物体放在了会议桌正中央。
“三千度的高温,目前地球上没有任何金属能长时间硬抗而不软化。”
“铌合金虽然熔点高,但它的导热率太快。”
“还没等你的舱体化掉,里面的航天员早就被烤成肉干了。”
叶宇凡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专家。
“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抗,是牺牲。”
“牺牲?”严教授愣住了。
“对,牺牲。”
叶宇凡指着那块蜂窝状物体。
“这叫烧蚀防热。”
“当高温气流席卷舱体时,这种材料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分解、熔化和气化。”
“在这一过程中,它会吸收掉绝大部分的热量。”
“更重要的是,它气化时产生的气体会在舱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性的气膜,把高温气流隔绝在外。”
“它在燃烧,在变成焦炭,但它保住了内部的凉爽。”
严教授冷笑一声,眼底全是怀疑。
“说得好听,这不还是靠猜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宇凡转过头,看向大刘。
“把那台‘等离子弧高能喷枪’推出来。”
“就在这儿,咱们现场烧一下。”
实验室的侧门打开,大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推着一台硕大的设备走了进来。
这台喷枪是叶宇凡利用系统奖励的“高压整流模块”魔改的,能产生瞬时三千五百度的高温。
严教授和几位专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叶宇凡将那块灰黑色的材料样块固定在测试架上。
样块的背面,贴着一个精密的电子温度传感器。
传感器连接着一台示波器,屏幕上的曲线现在是平直的,显示室温20度。
“开启等离子弧。”
叶宇凡下达了指令。
“嘶dd!!”
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空气的啸叫声在实验室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