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晨,寒气像是浸了毒的针,直往人的骨缝里扎。
南锣鼓巷95号院,一片死寂。
阎解成跪在吉普车的后保险杠上,手里拿着一块从旧棉裤里掏出来的棉絮。
他正一点点地擦拭着那个巨大的微波天线底座。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擦脸。
自从昨晚领了一箱海鲜,阎解成就在心里发了誓。
这辆车,就是他阎家的祖宗牌位,哪怕掉了一块漆,那都是在割他的肉。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外面披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显得挺拔而肃杀。
手里提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铅封金属箱。
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字样:特种高强度钢丝?极度危险。
那是系统昨晚奖励的阻拦索核心材料样本。
“宇凡哥!您起啦!”
阎解成像是装了弹簧,瞬间从车上滑下来,也不管地上有没有冰,直接哈着腰迎了上去。
“天线上的霜我都给您化了,信号绝对好!”
叶宇凡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
“去把前院那个倒了一半的煤棚子拆了。”
“堆在那儿挡风水,看着心烦。”
“哎!得嘞!我这就拆!马上拆!连根木头渣子都不给您留!”
阎解成如获至宝,转身就往家里跑去拿斧头。
拆自家煤棚子这种事,换在以前那是割肉,但在现在的阎解成看来,那是叶总师给的“任务”。
有任务,就意味着还有罐头吃,还有肉拿。
……
京城第一钢丝绳厂。
这里是北方最大的钢索生产基地,巨大的拉丝机轰鸣声震耳欲聋。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厂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此刻正对着桌上的一截断裂的钢索发愁。
那钢索有手臂粗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兽硬生生扯断的。
“不行啊,杨厂长。”
赵厂长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一脸的颓丧。
“咱们已经试了三十多次了。”
“这是最好的65号锰钢,用了最好的捻制工艺。”
“可一上拉力机,到了八十吨就崩。”
“您说的那个什么航母阻拦索,要求承受一百吨的冲击力,还要有极高的韧性。”
“这根本不是钢丝绳,这是神仙索!”
杨厂长坐在一旁,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津门那边的船体已经开始合拢,要是这阻拦索造不出来,飞机上去了就下不来。
那就是个一次性的敢死队。
“吱嘎――”
吉普车稳稳停在办公楼下。
叶宇凡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那个铅封箱子。
“赵厂长,神仙索造不出来,是因为你的钢不行。”
叶宇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赵厂长猛地抬头,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师。
“叶总师,这可是咱们厂最好的钢了!苏联专家当年都夸过的!”
“苏联专家的标准,那是十年前的。”
叶宇凡走到桌前,将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细钢丝。
这种光泽极其诡异,不像普通的钢材那样冷硬,反而透着一种类似丝绸的柔韧感。
“这是――马氏体时效钢丝。”
叶宇凡拿起一根,递给赵厂长。
“屈服强度2800兆帕,延伸率12%。”
“比你那个锰钢,强了三倍。”
赵厂长接过钢丝,用力折了一下。
纹丝不动。
这细细的一根丝,硬度高得吓人,却又有着惊人的弹性。
“这……这是哪来的?”
赵厂长声音都在发颤。
“我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