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书记!”
“别谢我,要谢就谢陈天阳书记。”王建国意味深长地说,“他为了这笔钱,亲自跑了省交通厅。还有,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修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修心。修老百姓对党和政府的信心。”
何金锋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团委大院时,落日的余晖染红大地。
何金锋站在门口,回望这座他工作了一个多月的大院,不由心潮起伏。
前世他在这里起步,也在这里堕落。
这一世,他将从这里重新出发。
刚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李雪雪。
“锋哥,听说你要去驻村了?”她笑容甜美,眼神却别有意味。
“嗯。”
“何必呢?那么苦的地方。”李雪雪推开车门,“上车,我送你。顺便聊几句。”
何金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香水味。李雪雪发动车子,开得很慢。
“锋哥,你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全市都知道,有个年轻干部捅破了横丰县的脓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李雪雪突然冷笑,“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我爸为了保王宏伟,费了多大劲,结果全让你搅黄了。”
果然是为这事。
何金锋平静道:“如果王宏伟没问题,谁也动不了他。”
“问题?”李雪雪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盯着他,“何金锋,你太天真了!官场上谁没问题?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但我更懂,如果水太浑,鱼也会死。”
李雪雪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你知道吗?我爸原本很看好你。他说你是可造之材,只要稍加打磨,前途无量。”她摇摇头,“可惜,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窄不窄,走了才知道。”
“好,有志气。”李雪雪重新发动车子,“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
她把何金锋送到宿舍楼下,没再多说一句话。
何金锋下车时,李雪雪突然叫住他。
“何金锋。”
“嗯?”
“如果如果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的眼神复杂,“我爸说了,只要你认个错,表个态,驻村的事可以取消,调你去市委组织部。”
何金锋笑了。
笑容干净,坦然。
“替我谢谢李部长好意。”他说,“但路,我已经选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道。
李雪雪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许久没有动。
最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他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李书荣冰冷的声音:
“那就让他去吧。山高路远,出点‘意外’,也很正常。”
电话挂断。
李雪雪握着手机,手在颤抖。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何金锋时,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清澈的青年。
那时她觉得,这个人真干净,纯洁得透明。
现在,他还是那么干净。
干净得让人害怕。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痕,像血。
而在楼上的窗口,何金锋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车灯。
从今天起,他将正式和李家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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