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夜话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何金锋就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一个军用水壶,几块干粮,笔记本,还有刘大勇给他准备的一根竹杖。
“何书记,真不用我陪你去?”刘大勇站在镇政府门口,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您是镇党委书记,多少事等着您处理。”何金锋笑着挥挥手,“我就是先去看看情况。”
“那路上小心。过了石桥村,就没正经路了。特别是‘鬼见愁’那一段,千万小心,贴着山壁走。”
“记住了。”
何金锋踏上了通往石门沟的路。
出了青石镇,是一条勉强能通拖拉机的土路。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到了石桥村。村里炊烟袅袅,早起的村民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何书记,这么早!”
“何书记,吃了没?进屋喝口水!”
那一张张纯朴、憨厚的笑脸,一声声亲切的问候,如和熙的春风吹拂在何金锋的心坎上。
大山里的农民真的好纯朴。他们不应该忍受贫穷。
过了石桥村,路开始变窄,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再从碎石路变成了羊肠小道。左侧是高山,右侧是不知多深的沟壑。
走到一处悬崖边时,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何金锋贴着山壁,一步一步挪过去。脚下不时有松动的碎石滑落。真可以说是“步步惊心”。
这就是刘大勇说的“鬼见愁”。
过了这段险路,何金锋已是满头大汗。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水壶喝了口水。抬头望去,前面是连绵的群山,一条细细的小路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里。
这就是石门沟的路。
这就是那些孩子们每天上学的路。
何金锋心里沉甸甸的。前世他批过无数修路项目,动辄几百万上千万,但从没想过,这些钱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休息片刻,他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汗水浸透了衣服,手掌磨出了水泡。
终于,在中午时分,他看见了炊烟。
那是石门沟村。海拔大约2500米。给何金锋的感觉是:白云深处有人家。
村子散落在山坳里。房子多是土坯房,低矮破旧。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何金锋走过去,还没开口,一个老人先问:“同志,你找谁?”
“大爷,我是新来的驻村书记,何金锋。”
老人们面面相觑。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书记?这么年轻?”
“是驻村书记,来帮咱们村修路的。”
“修路?”老人们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资金已经批了,下周到位。”
老人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哎呀,可算盼到了!我在这山沟里活了七十年,就盼着有条路!”
“我家孙子每天上学,天不亮就得走,天黑才能回来”
“何书记,你要是真能把路修通,你就是我们石门沟的大恩人!”
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匆匆赶来。他是石门沟村支书牛大伢。
“何书记!您怎么一个人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牛大伢搓着手,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