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唇,不肯痛呼,挺直的脊背也半分不愿弯折丁点。
“打吧,”她眼中噙着泪,眼神冷厉,“最好打死我,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沈相是如何逼死亲生女儿的!”
第二鞭迟迟未落。
沈缙举着荆条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是被沈池鱼的话吓住,而是想起昨晚出宫时,少年天子的问话。
――“沈爱卿,朕的后位空悬,你觉得由谁入主凤仪宫合适?”
沈缙为官多年,从为先帝办事开始,深知一个道理。
那就是君无戏。
小皇帝不会无缘无故问他,他很难不多想。
按理说,他是丞相,他的女儿入主凤仪宫也无可指摘。
但相府和承平侯府的娃娃亲,是先帝在位时定下的,那个时候谁也想不到后来继位的会是无人问津的九皇子。
先不说九皇子继位后不能真正掌权,便是真的掌权,他也不能无故悔婚得罪承平侯。
所以新帝登基至今,他从没想过此事。
人就是这样,没想法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有想法了,便会一直记挂着。
既然是后位,那只能是嫡女。
相府的嫡女有两位,一个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的沈令容,另一个……
沈缙怒目审视着沈池鱼,在那张倔强不肯认输的面容上停留片刻,估算着这张脸能在帝王心中留下多少分量。
生得一副好容色,奈何一身反骨。
天子怎么会看上她?
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沈缙不敢赌。
犹豫的几秒时间中,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爷,摄、摄政王府派人来了。”
话音未落,后面进来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腰挂长剑的男子,正是摄政王的贴身护卫谢一。
“沈大人,王爷让我来为二小姐送瓶伤药。”
谢一说完,似才看清房中景象,呦了声,“这是怎么了?”
沈缙脸色骤变,讪讪地放下手。
俗话说,丞相门前三品官,谢一作为摄政王身边的人,文武百官谁见了不是毕恭毕敬笑脸相迎。
即使他对谢一不经通报擅闯的行为很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
“小女顽劣,我训诫一二。”
不等谢一说话,沈缙又道:“小女不曾受伤,不知王爷让谢护卫送的什么伤药?”
谢一哪儿能让他轻易把话绕走,他把第二问拨到一边,先对上一句表达讶然。
“王爷夸赞二小姐最是乖巧懂事,怎会顽劣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令容在听到王爷专门派人来给沈池鱼送药时,一股妒忌缠上心头。
她趁机道:“谢护卫有所不知,昨晚的绑架一事,实是二妹自己做的戏。”
“父亲得知后勃然大怒,自觉愧对王爷,才会对妹妹行家法。”
说着,沈令容蹙眉对沈池鱼嗔怪道:“妹妹,你平日对家人撒谎便罢了,怎么能骗王爷呢?”
三两语间,既替沈缙奠定严父的形象的同时,又拍了马屁。
错全成沈池鱼一个人的,还要再给她冠上一个撒谎成性的头衔。
沈池鱼牵起流血的唇角,回以冷呵。
谢一陡然笑出声,“有意思。”
他歪头打量着沈令容,眼神像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猴子。
“沈大小姐是在说王爷眼盲心瞎,是个轻易被人蒙骗的蠢人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