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皇,我的三哥,那位高高在上先帝,他生了忌惮之心。”
谢无妄嘲讽道:“他正值壮年,龙椅坐得安稳,却有一个声望如此之高的太子。”
烈日当空,衬得那轮明月黯淡无光。
于是,先帝感受到了威胁,哪怕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哪怕那是他亲自册立的储君。
“同时,他也猜忌太子的母族,也就是当时皇后的娘家。”
少年夫妻走过那个年岁,作为妻子太懂丈夫的心思。
皇后帮自己的夫君做了太多事,死在她手里的人太多。
以至于等异己全部铲除后,皇帝半夜审视枕边人,开始疑心他的妻子,会不会有一天对自己也心狠手辣。
当他认为儿子会对他的皇位产生威胁,妻子对他的生命产生危险的时候,他开始了筹谋。
听到这儿,沈池鱼已经开始觉得冷,即便早已知晓结局,仍是不忍面对。
谢无妄感受到她的情绪,停顿问:“还要听吗?”
“要,”沈池鱼回望着他:“我要知道裴劭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谢无妄又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此事和裴劭有关?”
“我听的版本里,巫蛊案事发时,东宫被禁军围住,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先帝当时并未直接给出处决。”
是在裴劭为太子求情后,先帝彻底动了杀心。
“他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出事他会求情,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可裴劭是聪明人。”
在那个节骨眼上,在先帝因为舐犊之情犹豫不决时,裴劭带领群臣的那一跪,跪出了帝王的杀心。
精明如裴劭,不会不知先帝为何会猜忌太子,真正为太子着想,裴劭应该自请降罪,而不是去求情。
谢无妄笑了下:“他们都说你聪慧,你确实聪慧,我花费几年才看清的事实,你那么快就看清了。”
“不错,巫蛊案不过是裴劭下的一盘棋。”
他想起那道貌岸然的身影,只觉一阵恶心。
裴劭,裴琰和裴明月的父亲,以学问渊博品行高洁著称于世,曾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圣祖帝亲自为疼爱的皇孙挑选的老师。
“他表面呕心沥血的悉心教导太子,背地里,行的则是‘捧杀之计’。”
他把太子教导的仁善孝顺,利用其文宗的影响力,大肆地宣扬太子的仁德与贤能。
他帮着太子在学子和百姓中积攒空前的人气和爱戴,同时也将太子放在烈火烹油的危险位置。
他不断在先帝耳边夸赞太子,用隐晦的煽风点火的方式在先帝心里埋下忌惮。
沈池鱼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利用先帝日益增长的猜忌与妒忌,不断地挑拨着这对父子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
皇帝的猜忌之心,在裴劭的点燃下日益燃烧,最终烧断了紧绷的那根弦。
她问:“那个巫蛊娃娃,是谁放进的太子寝殿?”
谢无妄反问:“你不怀疑我吗?”
“我不相信自己会瞎眼两次,一个能把南泽管理的那么好的将军,不会是忘恩负义的无耻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