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波动过大,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引得咳嗽不止,静云连忙为她抚背顺气。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裴明月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她抓着静云的的手臂,用力到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阿昀好狠的心,好绝情!”
她裴家待他如何?她又待他如何?
他竟如此赶尽杀绝,将兄长逼上死路!
他难道忘了,当初在冷宫,是谁救他出苦海;东宫覆灭,又是谁捡回他一条命。
裴家在他艰难时鼎力相助,他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裴明月捂着心口,万千质问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无尽的恨意与被践踏碾碎的情谊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闭上眼,泪水顺着暗沉的脸颊滑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幼时的画面,一幕幕皆和兄长裴琰有关。
裴琰年长她很多,对她如兄如父,待她极好。
她幼时父亲很少抱她,她是在兄长的臂弯里长大。
她曾坐在兄长肩头,被他扛着在庭院里奔跑,听他爽朗的笑声,那个时候,她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兄长肩头更安稳的地方。
也是兄长牵着她的手走过京都城的大街小巷,让她见识到不同人的生活。
兄长说,我们家明月是裴家的珠玉,理应荣华富贵一辈子。
进宫为妃那天,将近不惑之年的人,红着眼说哥哥会努力爬的再高一点,让你在宫中不至于被欺负。
入主中宫时,所有人都在祝贺她,也唯有他苦着脸,说我们明月年纪轻轻,以后要怎么熬……
“哥……”
裴明月哽咽呢喃了声,没人会再应声。
给她安稳依靠的兄长没了,是被她倾心爱慕之人一步步逼死。
锥心之痛,刻骨之仇,她不能不报!
过于剧烈的情绪起伏让裴明月眼前阵阵发黑,又要晕厥过去。
静云吓得连忙唤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裴明月才再次缓过一口气。
瘫软的靠在床头,把悲伤和脆弱强行压下,裴明月心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和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抬起手,示意静云靠近,气若游丝又字字狠厉的吩咐:
“去告诉父亲,我不再拦他,他想如何便如何。”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亲手解决谢无妄!”
她会好起来,她不会倒下,她还要看着裴家重整旗鼓,要看着那些人付出代价。
深宫寂寂,她会把这滔天权柄牢牢握在手中,成为复仇最利的那把刀!
“喏。”静云领命退下。
裴明月摊开掌心的玉佩,慢慢摩挲着,阴鸷道:“沈池鱼,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
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时,承平侯府传出侯夫人因病去世的消息。
府门外挂上白幡,讣告也发往了各府。
林氏念及与侯夫人昔日的交情,不免唏嘘伤感,又派身边的周嬷嬷来梧桐院寻沈池鱼。
意思是想她陪同一起去侯府吊唁,送故人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