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吉见姬昌神色恳切,并无半分恶意,便点头应道:“小民知晓师尊的居所。”
“好!好!”姬昌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拉住武吉的手便要往外走。
“快快快,现在就带我去找你师尊!”
武吉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刚走了几步,姬昌却忽然停了下来,神色郑重地说道:“不妥,不妥。见如此大贤,岂能如此仓促?还是明日再去为宜,我需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以最诚挚的心意前去拜见。”
随后,姬昌吩咐下人将武吉安置在府中歇息,自己则匆匆前往后堂,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又再度推演明日拜见姜子牙之事。
可一番推演下来,卦象却一片模糊,毫无头绪。
这般反常,非但没有让姬昌气馁,反而让他对明日之行愈发期待。
此时,溪之上,姜子牙依旧端坐于青石之上垂钓,望着毫无波澜的水面,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自语:“鱼儿,终究是上钩了。”
次日天刚破晓,姬昌便已整装就绪,亲自带领一千卫队,连同满朝文武,浩浩荡荡朝着溪方向而去。
昨日他虽未能推演出行程吉凶,却算得今日所见之人,必是有经天纬地、安邦定国之才。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携文武百官一同前往,既是以示敬重,也是想让众臣一同见识这位大贤的风采。
在武吉的引路下,姬昌一行人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渭水溪。
远远望去,姜子牙依旧端坐于那块熟悉的青石之上,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手中鱼竿轻握,神色淡然地垂钓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清逸之气,与这山水融为一体。
好一副仙家模样!
姬昌示意众人止步,在距离姜子牙数丈之外停下脚步,不愿贸然上前惊扰。
随后,唯有武吉快步趋前,走到姜子牙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师尊,西岐西伯侯姬昌,特来拜谒您。”
听到武吉的禀报,姜子牙身形未动,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恰好传入不远处姬昌一行人的耳中:“钓鱼钓王侯,愿者自来。”
此一出,随行的文武百官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
西伯侯乃一方诸侯,携百官、带卫队,亲自登门拜谒,这老者竟敢如此傲慢,连起身相迎都不肯,实在是目中无人。
有几位性子急躁的官员,当即就要上前斥责,却被姬昌抬手稳稳拦住。
姬昌神色平和,丝毫没有恼怒之意,他缓缓走下车辇,整理了一下衣袍,便独自一人,一步步朝着姜子牙走去。
来到姜子牙身侧,见他依旧专注垂钓,姬昌便没有开口打扰,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耐心等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急切,反倒带着几分从容与轻松,仿佛只是陪一位老友闲坐垂钓。
起初,姬昌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面,可片刻后,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溪的水清澈见底,水下游荡的鱼群清晰可见,而姜子牙手中的垂钓之钩,竟是直的,更令人诧异的是,那直钩并未入水,反倒悬于水面三尺之上,连半点鱼饵都没有。
“这般模样,如何能钓得上鱼?”姬昌心中满是疑惑,可他初来乍到,不知姜子牙这般做的用意,也不便贸然开口询问。
在他看来,这般有通天神通的大贤,一举一动必然皆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
时光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姬昌就这般静静站在姜子牙身后,未曾有过半分怨。
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开口,语气恭敬而谦逊:“老神仙,您手持直钩,悬于水面三尺之上,无饵垂钓,这般模样,如何能有鱼上钩?”
听到姬昌的问话,姜子牙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淡然地答道:“谁说没有鱼上钩?你看,这不就来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溪水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条通体金黄的大鲤鱼,竟径直跃出水面,死死咬住了那枚悬于空中的直钩,挣扎着摆动着鱼尾,不肯松开。
这鲤鱼体型硕大,比武吉上次所见的那一条,还要大上数倍,看得一旁的姬昌目瞪口呆。
片刻后,姬昌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姜子牙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与崇敬,由衷赞叹道:“先生竟能用直钩钓上鱼来,真乃千古奇人,大才也!”
姜子牙闻,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淡笑,目光落在姬昌身上,语气意味深长:“侯爷说笑了,贫道钓的,从来都不是鱼,而是人。”
说罢,他抬手将那条大鲤鱼取下,轻轻放入身旁的鱼篓之中,随后便慢悠悠地收拾起鱼竿、鱼篓,看样子竟是要起身离开。
姬昌见状,心中顿时急了。
这可是他苦苦寻觅多年的贤臣,岂能就这般让他走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将姜子牙拦下,语气急切却依旧恭敬。
“先生留步!”姬昌拱手说道,“不知先生所,钓人当如何钓之?还请先生赐教。”
姜子牙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话音落毕,他侧身轻轻绕过姬昌,依旧慢悠悠地朝着前方走去,神色依旧淡然。
姬昌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姜子牙的话语,眼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猛然顿悟,姜子牙定然早已算到他今日会来,他今日这般垂钓,钓的从来都不是鱼,而是他这个西岐西伯侯,是他这份求贤若渴的诚心啊!
而此时,虚空之上,玄霄静静伫立,看着下方溪旁的一幕,脸上满是无语,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姜子牙,倒是真能装模作样!那所谓的飞熊入梦,本就是他刻意为之,结果没想到姬昌笨得找不到他,他自己反倒急了。如今伤势才刚好转,就故意让武吉暴露行踪,引姬昌前来,如今人来了,他还摆起了架子,故作高深来这么一出,当真是个十足的装货。”
玄霄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搞个直钩垂钓,根本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每天空军的尴尬,偏偏还能装得如此理所当然,也是服了。”
玄霄的吐槽,姜子牙自然一无所知,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应,隐约觉得,今日不宜再继续故作高深、摆架子了,是时候定下与姬昌的缘分,顺势下山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一脸急切、不肯放弃的姬昌,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
“侯爷,若想让贫道提前下山,辅佐侯爷成就大业,也并非不可。只是贫道有一个条件――下山之时,贫道必须乘车而下,不知侯爷可否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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