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滑的肩颈上盘踞着与鲜血同色的红色纹路,排列杂乱无章,纵横于微微鼓起却不夸张的肌肉纹理之间,因苍白的底色而给人一种圣洁与妖冶并存的观感。
加茂伊吹像是被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周身被画满辟邪招吉之符咒,唯有继承了上古开天之力的至强者才能令他身上沾染自己的气息。
密密麻麻交错的线条仿佛是皮肤外部的血管,象征着加茂伊吹大肆奔涌的蓬勃生命力。
——这本该是一道道伤口的。
五条用视线描摹着加茂伊吹肩上的线条,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知是否是因为被人注视而感到有些羞恼,加茂伊吹脱衣的动作一顿,在回过头来叫五条避让之前的那段时间内,皮肤竟泛起淡淡的红潮,与他脸上镇定的表情截然相反。
倒是和小幅度抖着的睫毛暴露出的情绪相似。
“好好——”五条高举双手以示无辜,爽朗地转身回到软榻,直接躺倒进去,“不管看了多少次,我还是很满意用墨水代替血液的想法啊。”
加茂伊吹确认他的确没再看向自己这边,这才飞快换好了衣服。
——今日是两人开展战斗训练的
五条是个合格的老师。
与平日里温和地对学生进行鼓励式教育的做法不同,他明白如今的加茂伊吹不需要任何关怀,至少在本就显得格外宝贵的训练时间中,只对强者表现出憧憬的青年更喜欢铁血手腕。
于是他有时会怀疑自己重新变成了个爱炫技的毛头小子。
等五条因加茂伊吹体力耗尽而停下接连不断的攻势之时,他才迟迟意识到几分钟前的自己究竟正以怎样高涨的热情将战斗技巧身体力行地传授给这位关门弟子。
——男人甚至曾刻意地如孔雀开屏般展示出某些花哨的招数,似乎是要给因出现压倒性的优势而略显乏味的教学增添几分趣味,却分明享受着加茂伊吹随后露出的惊讶表情。
像是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下学生遭遇的窘境一样,五条热衷于打破加茂伊吹镇定自若的外壳。
青年越是表现出仿佛能支撑起咒术界头顶这片摇摇欲坠之天空的坚强,五条就越想让他至少在自己存在时放松一些——没人比二十八岁的六眼术师更擅长守护和平。
唯有在加茂伊吹苍白的面颊上泛起红晕、柔软美好眼睫轻轻颤动、右腿脱力时下意识将腰部靠去支撑物上卡出细微弧度时,五条才能真正感到:这的确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他握住了命运的缰绳,却还远不是个能够排除万难的优秀骑手。
五条拍出右掌,如掀开门帘似的随意拂走加茂伊吹腕部飞驰而出的血线,无下限术式时刻运转着保卫他的安危,还能顺势以咒力包裹住被赤血操术操纵的血液,强行扳过其行进的方向。
“能被更强大的咒力轻松覆盖的术式,显然还应该有与之相对应的潜力。”五条握住利箭似的血线,将其随意在手中揉圆搓扁,“按照你的说法,敌人甚至无需以咒力化解危机。”
他将手中被团成小小红色球体的血液随手一掷,咒力便带其呈抛物线状砸进了场地边缘的水杯里,在外壳消失后,整杯水的颜色都被染成了更浅淡些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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