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如铁。
医护营房的角落里,邓铭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处理着那条巨大的蟒蛇。
浓烈的血腥味和蛇的腥膻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阵阵作呕。他手中的匕首,是那名救了他的老兵借给他的,锋利无比。但此刻,他握着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剥皮,是一件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尤其是要剥下一张完整的蛇皮,更是难上加难。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那老兵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的画面,和那句冰冷的话——“在战场上,自大和愚蠢,比任何敌人,都更致命。”
他,宋国公冯胜的外孙,京城里横着走的“小霸王”,昨天还视人命如草芥,今天,却被一条蛇,和一个泥腿子老兵,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但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令人战栗的寒意。
他睁开眼,眼神里那份属于纨绔子弟的轻佻和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敲碎后,重新凝聚起的、狼一般的狠厉和专注。
他不再颤抖。
手中的匕首,稳稳地,沿着蛇腹的中线,一点点地,划开了那冰冷而坚韧的皮肤。
不远处,李茂和其他。徽章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和“靖南”两个古朴的篆字。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身份。”朱守谦拿起一枚徽章,亲自别在了邓铭的胸前,“戴上它,你们就是我靖南营的兵。丢了它,你们就是孤魂野鬼。”
“现在,跟我一起立誓!”
朱守谦再次举起鼓槌,目光如电。
“我,朱守谦,在此立誓!”
“凡我靖南之兵,皆我手足兄弟!有饭同吃,有酒同喝,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犯我兄弟者,血债血偿!”
“此誓,天地为证,神鬼共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