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盘算抵达悬瓮镇后的扎营、探查及可能面临的诡异战法时……
“报――!!!”
一骑传令兵自前方疾驰而来,马蹄踏起烟尘,至中军大纛前数十步猛地勒马,骑士滚鞍而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禀大将军!前方巡哨拦截一名形迹可疑的乞丐,从其身上搜出一封书信,那乞丐声称……是受张明月之托,务必转交大将军亲览!”
“哦?”刘继业眉锋一挑,面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玩味,“张明月?这名字听着耳熟。”
旁边一名心腹亲兵连忙低声提醒:“大将军,便是此次我军奉命剿灭的……首要目标,悬瓮镇张氏余孽,弑杀皇子殿下的那个妖女。”
“呵……”刘继业嗤笑一声,伸手接过亲兵转呈上来的书信。
信函以普通麻纸封装,无甚特别。
他漫不经心地拆开,目光扫过其上简短的几行字。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些许嘲弄,但下一刻,那嘲弄之色瞬间冻结,转为难以置信,旋即化为激怒!
“混账!狂妄!不知死活!!!”
刘继业猛地将信纸攥紧,低沉的怒吼从牙缝中迸出,周围的亲兵将领无不凛然,感受到主将身上骤然爆发的骇人杀气。
一旁的副将,一位跟随刘继业多年的老成将领,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信上……所何事?竟让您如此动怒?”
刘继业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将揉皱的信纸丢给副将,声音冰冷:“你自己看!这妖女……竟敢给本将军下战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副将连忙展开信纸,只见上面以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写道:
“
尔等鹰犬,趋炎附势,助纣为虐,可敢来青玄山脚下一战?
我,张明月,在此候尔等全军!
――敢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仙凡之别!若不敢,趁早滚回太原,免得徒增笑话,脏了仙山净土。”
落款正是“张明月”三字,笔触间竟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
副将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被内容吓到,而是震惊于对方的胆大包天。
他沉吟道:“大将军,此女明知我军两万之众,仍敢公然下书挑衅……会不会有诈?或是在青玄山下布下了我等未知的陷阱埋伏?”
“埋伏?”刘继业冷哼一声,眼中锐光四射,“本将军一路遣出斥候无数,时刻监视方圆数十里动向,若有大规模军队调动或异常布置,绝逃不过我的眼睛!
如今除了那些看热闹的鼠辈,何来其他势力军队?至于陷阱……”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森然,“即便那青玄山真有古怪,那妖女倚仗的,也不过是从那所谓‘仙人’处得来的一件奇异铠甲罢了!
陛下与郭相早已将此前密报中关于那铠甲的威能、招式分析传达于我。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可发金光远程攻击……确实骇人。
但,只要它是器物,只要驱动它的是人,就必有极限,必有破绽!
未知才令人恐惧,如今既已知其大概,又有何惧?两万大军结阵而战,磨也磨死她!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后军方向,那里有辽国三千宫帐军“监军”的旗帜隐约可见,更带着数名据说精研“破法”、“毁器”之能的辽国萨满法师。
“传令!”刘继业不再犹豫,声如洪钟,传遍中军,“全军加速!目标青玄山脚!本将军倒要看看,这得了件破铜烂铁就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如何抵挡我北汉雄师的铁蹄!她要战,那便战!正好以此战,扬我北汉军威,告慰皇子殿下在天之灵,更让天下人知道,触怒天家、倚仗妖器者,是何下场!”
“遵令!!!”
号角长鸣,令旗挥动。
原本略作休整的北汉大军再次开拔,带着碾碎一切的森然气势,朝着青玄山脚,汹涌而去。
道路两旁窥探的各方人马,见此情形,更是精神大振,纷纷各展手段,或潜行跟随,或绕路先趋,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目睹,这场“凡间铁军”与“仙家孤女”之间,注定要震动天下的碰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