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过是城中万千人家中的一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偶尔夜深人静时,杨铁柱会坐在院里,望着天边那已经看不见的方向,发上好一会儿呆。
李翠花便在一旁陪着,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会轻轻说一句:“睡吧,明天还得起来干活呢。”
杨铁柱便点点头,起身回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
新纪元元年元日。
这一日,后被无数史家反复书写、考证、争论,却始终无人能真正说清那一日天地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有《新纪元编年》开篇简简单单一行字:
“元日,天降玄黄,地涌金莲。九州既定,万灵新生。后世以此日为――新纪元元年元日。”
而那一日,汴梁城外三十里铺的孩童洪七,正跪在自家院门口,望着那道顶天立地的仙人身影,望着那九彩虹桥、龙凤呈祥,望着天地在他眼前扩张、生长、蜕变。
他那时还不明白,自己见证的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他更不明白,五十年后,自己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名字之一。
但那都是后话了。
新纪元元年春,豫州,汴梁城。
太祖赵匡胤立于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望着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天地,久久不语。
身后,群臣跪伏,无人敢出声。
良久,太祖转身,目光扫过这些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臣,缓缓开口:
“天地变了。”
群臣俯首。
“朕也要变。”
当日,太祖连下三道诏书:
第一诏,改元“新纪元”,废年号制,以元日为新纪元元年元日,此后逐年累记。
第二诏,颁《开拓令》:凡大宋子民,皆可向荒野迁徙,所拓之地,永为私产。
三年免赋,五年减半。凡开拓有功者,可授田、授爵、授武道功法。
第三诏,设“镇妖司”,专司勘察天下异兽踪迹,绘制兽患图,预警四方。
诏书既出,天下哗然。
有人欢呼雀跃――那些无地的佃农、失势的破落户、想要搏一场富贵的亡命徒,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向那未知的荒野进发。
有人忧心忡忡――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私下议论纷纷:太祖这是要做什么?把人都放出去,谁来种地?谁来交税?
还有人冷眼旁观――各大道统的奠基者们,正忙着选址、开山、立派,暂时无暇顾及大宋的动静。
但无论如何,一个时代的序幕,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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