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江湖豪杰，寻常百姓，皆屏息凝神，目光汇聚于阵台之上那道玄色身影。

风停了，云住了，连长安城头的旗帜都垂了下来，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等待。

远处，人群边缘，一道青衣身影负手而立。

陆缘分身收敛了所有气息，面容普通，衣着寻常，混在百姓之中，毫不起眼。

他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阵台之上，李世民独立台心。

他身后站着宁道奇、宋缺、寇仲、徐子陵，台下是千军万马、百官万民，可此刻，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从陨石降世，青玄仙尊现身。

从青玄令认主，得传归源定界之法。

从说服宁道奇、宋缺，召来双龙。

从起兵平天下，登基称帝。

从征发十万民夫，历时一年，筑成此阵。

一步一印，一印一血。

他缓缓抬起手。

袖中，青玄令微微发烫。

那块令牌，从傅采林手中夺来，在李府案上沉寂许久，最后将浩如烟海的信息烙印进他魂魄。

此刻，它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仿佛也在等待这一刻。

李世民朝前走去。

阵台顶层，五方阵位中央，青玄令悬空之处。

他在那里站定，转身，面朝台下。

万民无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已无半分犹疑。

“朕，李世民，承天命，受仙尊之命，开登天之路。

今日阵成，当以大唐气运，注此归源定界之阵！”

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李世民双手捧起青玄令，高举过头。

那一瞬间，他体内真气、天子之气、万民愿力，三道气运同时涌出，汇聚于令牌之上！

――

“嗡――”

青玄令猛然震颤，青辉大盛！

那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传国玉玺金光骤亮，万民愿力如怒潮般涌来，缠绕玉玺之上，化作一道金色光柱，与青辉交织！

三件杀伐之器黑气翻涌，九十九条锁链猛然绷紧，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如龙吟虎啸，震得台下众人耳膜生疼！

斩业刀与斩道剑齐鸣，刀光剑影直贯苍穹，一幽一清，与青辉金光交织缠绕！

五色光华在虚空中汇聚，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巨大光柱，从阵台中心冲天而起，直直撞向苍穹！

轰――！

天地震颤。

光柱撞在虚空之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云层被光柱撕裂，露出湛蓝的天幕，又在那无形的壁垒上撞出涟漪，一圈一圈，荡向四面八方。

台下，万民跪伏，山呼万岁。

李渊仰首望天，眼神激动。

李建成面色复杂，目光深处，有向往，有不甘，也有期盼。

李元吉握刀的手不再颤抖，眼底火焰熊熊。

李秀宁立于阶前，望着那片光芒，泪流满面，却笑得灿烂。

宁道奇仰望苍穹，喃喃道：“这便是登天之路……”

宋缺握着斩业刀，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寇仲咧嘴大笑，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子陵，成了！”

徐子陵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那道光柱深处，久久不移。

――

光柱持续攀升，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天穹之上，那无形的壁垒开始出现裂纹，如同龟裂的冰面，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咔――！”

一声脆响，虚空破碎。

那破碎之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星海之中，一个巨大的世界缓缓转动，山川河流，城池田野，尽收眼底。

灵气之浓郁，几乎要溢出那片虚空。

台下万民仰望，皆目瞪口呆。

有老者跪地痛哭，有孩童指着天空惊呼，有江湖豪杰握紧兵器，眼中满是向往。

光柱并未停止。

它穿过那片星海，继续攀升，继续扩散。

云层开始涌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光柱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转动，云层之中，电闪雷鸣，金光与青光交织，映得天地一片璀璨。

异象不止于此。

光柱周围，虚空中开始浮现无数符文。

那些符文巨大如山，流转不息，正是八卦之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符文环绕光柱，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乾符如天穹垂光，坤符似大地厚重，震符如惊雷乍现，巽符似风行万里，坎符如水波潋滟，离符若火焰升腾，艮符如山峦沉稳，兑符如泽气氤氲。

八道符文旋转之间，天地共鸣。

脚下大地微微震颤，远处秦岭群山回应，万山齐鸣。

长安城中，钟鼓楼自鸣，钟声鼓声交织，与天地共鸣相应。

光柱顶端，那片星海之中，那个巨大的世界越来越清晰。

众人能看见那世界的山川河流，能看见云海之上悬浮的山峰，能看见天穹之上御剑而行的身影。

有仙人立于云端，俯瞰此界。

有灵兽翱翔天际，羽翼遮天。

“那是上界……”宁道奇喃喃道，“那是上界……”

――

光柱持续攀升，符文旋转愈快。

天地之间，异象纷呈。

忽然，光柱深处，那星海之中，有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存在，自沉睡中缓缓苏醒。

它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在每一缕风中，在每一寸土中，在每一条河流中，在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中。

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本能。

这便是此界的世界意识。

它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久到连它自己都记不清。

它曾感知过广成子的破碎虚空，曾感知过向雨田的飞升离去，曾感知过无数武者的挣扎求道。

但它从未苏醒，只是沉睡，只是感知。

此刻，在归源定界阵的牵引下，在五色光柱的冲击下，在世界气运的灌注下――它醒了。

那一瞬间，天地再次震颤。

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联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远处，人群边缘。

陆缘分身微微眯眼，望向虚空深处。

他能感知到，此界的世界意识正在苏醒，正在回应归源定界阵的牵引。

它的力量还很弱小，远不如天龙世界那般浩瀚，但它醒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