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缘的神念微微一滞。
他面不改色,淡定地将神念收了回来,负手立于虚空,望着远处的云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喃喃自语,但语气平淡,毫无悔意,“我不是故意的。”
风从耳边吹过,无人应答。
陆缘摇了摇头,不再耽搁,身形一动,朝着通天峰落去。
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名曰“诛仙剑阵”,据说是青云门开派祖师青云子所布,千年以来,不知挡住了多少魔道高手的进攻。
大阵以七峰为基,以诛仙剑为枢,一旦启动,威力无穷。
但此刻,大阵只是日常运转,并无敌袭,阵法流转之间,自有间隙。
陆缘从间隙中穿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大阵没有发出任何警示,阵中的灵气波动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陆缘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从巡山的弟子身边走过,从打坐的长老身边走过。
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感知到他,仿佛他只是一阵风,一片云,一缕光。
陆缘沿着山道缓步而上。
看似闲庭信步,一步迈出,却已在百丈之外。
前一步还在山脚的石阶上,下一步已到了半山腰的竹林边。
前一步还在竹林边,下一步已到了通天峰顶的云海台。
从通天峰顶继续向上,穿过一道瀑布,瀑布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石径。
石径两侧长满了青苔,石壁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他沿着石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石门。
石门之上,刻着三个古篆――幻月洞府。
这是青云门的禁地,诛仙剑的所在。
门口没有守卫,因为无人敢擅闯,也无人能擅闯。
那石门上的禁制,是历代掌门叠加而成,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魔教教主来了,也休想轻易破开。
见此陆缘只是扫了一眼,随即径直从其上穿了过去。
洞府之内,一片幽暗。
洞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洞内照得半明半暗。
洞府不大,方圆不过十丈,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剑身古朴,无鞘,无饰,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仿佛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
剑刃不锋,剑脊不直,剑柄处缠着几圈黑布,早已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它就那样插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截枯木,一块顽石。
但陆缘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时,眼底却泛起了一丝异色。
诛仙剑。
天下第一神兵,青云门镇山之宝,正魔两道争夺千年的至强杀器。
它没有剑芒,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外泄的威势。
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插在那里,仿佛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
但陆缘知道,那不是平凡。
那是藏锋。
其将一切锋芒尽数收敛于内,不示于人,不动如山。
而一旦出鞘,便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陆缘负手立于石台前,抬眼望柄沉寂的古剑。
陡然陆缘双眸深处,青晖流转,如两汪幽潭,仿佛要将剑身内里的所有隐秘都洞穿看透。
良久,青晖缓缓敛去,眼神重归于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微微泛起波澜,他唇角微动,低声自语:
“有意思……此物居然如此厉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