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赵安早已没了人样。
他四肢被精铁链死死锁住,因极度的剧痛,身体反弓成一张诡异的满弓,
喉咙里溢出濒死的白沫,指甲在铁床上抓挠出尖锐而细碎的剐蹭声。
乞丐走过去,看都没看赵安的脸,伸手在他脉门上一搭。
“哟,养得挺肥啊。”
他解下腰间那个脏兮兮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雄黄酒味混着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个谁,端个盆来。”他冲刘全扬了扬下巴。
刘全忍着恶心,端了个铜盆凑近。
乞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也不咽,对着赵安的胸口“噗”地一声喷出一团酒雾。
“啊――!”
昏迷中的赵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胸口原本平滑的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受惊,鼓起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包,疯狂游走。
李清霜吓得捂嘴后退。
阿妩身子一颤,下意识抓紧了萧君赫的袖子。
“怕就滚出去。”
萧君赫神情漠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臣妾不走。”
阿妩咬着发白的唇,死死盯着床榻:“臣妾要看着安儿活下来。”
乞丐嗓子里发出一串浑浊的闷笑,反手摸出一把连刃口都生了锈的小刀,也不消毒,
对着赵安的心口最鼓胀处,利落一划。
黑血喷涌。
紧接着,他从黑瓶里倒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蝎子,直接扔进了翻卷的伤口里。
绿蝎入肉,赵安痛得浑身痉挛,铁链被挣得哐当作响,整张铁床都在剧烈震颤。
“按死了!”乞丐低吼。
太医们早已吓瘫,萧君赫眼神微动,两名影卫瞬间上前,铁钳般钉住赵安的四肢。
伤口处,皮肉翻滚。
片刻后,只见一只漆黑的长虫被那绿蝎子死死咬住尾巴,硬生生从心口的血洞里拖了出来。
乞丐眼疾手快,双指一夹,将那扭动的黑虫扔进酒葫芦,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行了,小的出来了。”
榻上,赵安在剧烈的抽搐后彻底昏死,呼吸却诡异地平稳了下来。
“这就好了?”萧君赫挑眉。
“想得美。”乞丐嫌恶地甩掉指缝里的残血。
“这不过是只‘子蛊’。大的还在里头做窝呢,若不根治,十日内他必化成一滩脓水。”
阿妩指尖冰凉,颤声问:“如何根治?”
乞丐斜睨了阿妩一眼,又看了看酒葫芦里挣扎的子蛊,语气阴森:
“要么杀了下蛊的人。要么……引母蛊破体。只是这药引子,贵重得紧。”
“说。”萧君赫摩挲着扳指。
“人心。”
乞丐发出一阵怪笑,枯瘦的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且得是顶尖高手的热心。修为越强,心血越旺,引蛊才越稳。”
阿妩心头猛地一跳,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萧君赫竟低笑出声,那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要多少?”
“三颗。”乞丐伸出三根手指。
“凑齐了,爷就让这小子活。”
萧君赫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阿妩面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苍白的脸颊,眼神玩味至极。
“爱妃,听到了吗?”他贴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如鬼魅。
“你弟弟的命,现在就攥在你这双干净的手里。你说……咱们先去挖哪三颗心,来喂饱这小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