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老七“照着一半砍”的叮嘱,她心中盘算:那就是一文半,这账不好算。
既不好算,那便抹个零。
她眯起眼,周身杀气隐隐外泄,声音冷厉:
“一文。”
摊主手里的秤杆“啪嗒”一声吓掉在地。
“好汉……不,姑娘,一文钱连本都不够啊……”大婶吓得带了哭腔。
还嫌少?
红衣眉头微蹙,难道是威慑力不够?
想起在刑堂时,只要把刀往桌上一拍,再硬的骨头也得软。
眼下没刀,只有菜。
指尖骤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
手里那把鲜嫩的白菜霎时被捏成菜泥,滋地爆出了汁水。
大婶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一文就一文!送你了!都送你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几把白菜,连带一捆小葱,胡乱塞进篮子里。
“姑娘慢走!千万别客气!”
这就行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篮子,红衣有些回不过神。
这砍价……似乎比杀人容易多了?
送归送,规矩不能坏,摸出一文钱拍在摊位上,她简意赅:“给。”
刚欲转身,一声沉闷的“砰”响震得耳膜微颤。
循声望去,前方肉摊上,一屠夫正抡圆了胳膊,手中大砍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红衣眼睛倏地一亮。
买肉?不,是那刀法。
这个她在行,脚下一转,她大步迎了上去。
那屠夫正砍得起劲,突然觉着脊背发凉。
一抬头,就见个冷面女子杵在摊前,目光死死锁着他手里那把刀。
那眼神不像是买肉,倒像是在……找下刀的位置。
“这刀,太钝。”
屠夫手一抖,差点切了自己的指头:“姑……姑娘,买肉?”
“切二斤。”
红衣随手指了指那块肥瘦相间的。
屠夫赶紧下刀,手脚比平日利索了不止三分:“二斤高高儿的,收您四十文。”
她却没动,也没掏钱。
刚才那招怎么用的来着?对,眼神。
缓缓抬头,那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了屠夫的脖颈大动脉上。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屠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是遇到抢劫的了?还是寻仇的?
“三十文。”
屠夫如蒙大赦:“行行行!三十就三十!您拿着肉赶紧走!”
他飞快地把肉包好,胡乱塞进红衣手里,缩着脖子退到了案板后。
丢下钱,提着沉甸甸的篮子,红衣心情颇好。
原来过日子也不难,只要眼神够狠,物价就够便宜。
往回走时,路边一抹红让她停下了脚步。
那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看着就甜。
主子喝药太苦,若是吃这个,正好压压味。
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吆喝着,冷不丁对上一双杀气未敛的眼,吓得抱着草把子就要跑。
“站住。”一声低喝。
老头双腿一软,连人带草把子扑通跪地。
“女侠饶命!小老儿上有老下有小……”
红衣:“……”
摸出三文钱丢过去,她顺手在草把子上拔了三串糖葫芦。
“不杀你,买东西。”
话落,人已挎着篮子,举着糖葫芦,大步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老头在风中凌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