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闪,紧绷的身体突然卸了力,软绵绵地瘫回枕头上,眼底那层清冷瞬间化作余悸未消的凄惶。
她抚着胸口,低喘着气道:“谢帮主说得是。”
“妾身一介女流,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伙计,本来也就是想求口饭吃。昨晚那一遭……确实是把妾身吓破了胆。”
老七在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抹与柔弱截然不同的幽光。
这残破的身子骨要想养好,至少得养上三年。
在这期间,她需要一面最坚硬的盾,替她挡住所有的牛鬼蛇神。
既然这头疯虎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再抬眼时,她满脸诚恳与决绝:“既然谢帮主肯赏脸照拂,那是莫家的福分。”
“妾身愿拿出诚意。未来三年,这姑苏城的水路生意,听雨轩愿唯谢帮主……马首是瞻。”
谢无妄审视她片刻,眼底掠过满意狂色,随即仰头大笑。
“好一个马首是瞻。”
刷的一声,折扇展开,带起一阵劲风。
他摇着扇子,语气狂傲:“既然是盟友,那这听雨轩的安全,以后就归漕帮管了。”
“回头我让执法堂派几个人过来守门,省得那些不长眼的阿猫阿狗再来打扰夫人清净。”
阿妩眼睫轻颤,面上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惶恐,语带感激:“多谢帮主。”
谢无妄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等到那个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老七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这疯子到底什么意思?又是送礼又是派人,这是要把咱们圈养起来?”
阿妩脸上的虚弱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坐直身子,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那堆价值连城的补品。
“他在宣誓主权。”
随手拿起那只装着千年人参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啪的一声合上。
“不过正好,我也缺个庇护。既然他想养,那就让他养着。”
“这三年,咱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借他的势,在江南站稳脚跟,再无人能撼动。”
视线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
江南的雨,停了。
……
京城,国子监。
平日里书声琅琅的明伦堂后院,此刻却是一片嘈杂。
“把东西交出来!”
几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将一个单薄的身影死死围在墙角。
赵安蜷缩在地,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也死都不肯松开半分。
那件儒衫早已被扯烂,脸上更带着一块刺目的淤青。
“那是我的东西。”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的?”
为首的少年名为王林,乃礼部侍郎的幼子,此时一脚踩在赵安肩头,满脸讥讽:
“你一个妖妃余孽,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
“就是!”旁边有人起哄。
“你那姐姐姜妩,靠着爬龙床才当上贵妃,结果呢?还不是没福气,把自己给作死了。我看啊,这就是报应!”
“你胡说!”
赵安猛地抬头,那双惯常怯懦温顺的眸子,此刻竟赤红一片。
那个在未央宫里逼他喝药,被他骂作恶心的姐姐已经死了。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满手的血腥都是为了谁。
他没能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如今又怎能容忍旁人再泼她半点脏水!
“我姐姐是清白的!她是被人害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