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捕头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滚。”谢无妄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回去告诉你们知府，想要玉容膏，让他自己来排队。”

“再敢派你们这些狗腿子来恶心人，我就把他绑了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刘捕头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了，引得周围众人一阵轰然叫好。

谢无妄置若罔闻，只仰头看向三楼半开的窗扇。

视线隔空相撞。

他挑眉一笑，眼底戾气骤然散去，只余下一抹玩味的亮色。

须臾，雅间房门被推开。

绯红袍角掠过门槛，谢无妄带进一身湿冷的雨气，在大步迈入的同时，已毫不客气地在阿妩对面落座。

他手中折扇在掌心随手一敲，笑得张扬：“怎么样？莫夫人，这出英雄救美，可还满意？”

阿妩执壶斟茶，神色淡然。

“多谢帮主解围。”

“不过，就算你不出手，红衣也会把他扔出去。”

谢无妄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红衣出手便是杀招，脏了你的地界不好。”

嗒的一声脆响，空盏重重磕在桌案上。

他忽地欺身向前，视线紧锁阿妩，寸步不离。

“三年了。”

“官府找茬，富商吞并，哪一样不是我替你挡的？”

“就连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在江南扎根，老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无妄伸出三根手指，在阿妩面前晃了晃。

“莫夫人，这石头做的心，也该捂热了吧？”

阿妩放下茶壶，抬眼看他。

那双眸子清冷如初：“谢帮主说笑了，这是交易。”

“这三年，玉容坊每年给你漕帮的两成红利，一分不少。”

“我们是盟友，互惠互利，谈什么捂热不捂热。”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收回手，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你就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

“这满姑苏城谁不知道，我谢无妄看上你了。”

“只要你点个头，这江南半壁江山，都是聘礼。”

阿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帮主厚爱，莫氏无福消受。”

“我是个不祥之人，心里装满了算计和仇恨，装不下风花雪月。”

谢无妄盯着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眸色晦暗。

三年来，他眼见着这女人是如何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又是如何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要命的刀。

越是带刺，他越是想摘。

见过她的杀伐果断，也见过她深夜的孤寂。

越是靠近，便越明白这女人心里那道墙，谁都翻不过去。

“罢了。”

谢无妄长叹一声，唰地甩开折扇。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就是不死心，隔三差五来找个骂。”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是平日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行了，私事谈完，说正事。”

谢无妄手中折扇倏地一收，敛去笑意。

“京城那边有动静了。”

阿妩背影骤僵。

须臾，她缓缓转过身：“什么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