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正好,我的刀也许久没喝血了。”
“拿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祭旗,也算是给这江南之行,添点彩头。”
窗外,天色已暗。
原本平静的芦苇荡,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掌风掠过,烛火骤灭,他整个人顷刻隐没在黑暗中。
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透着摄人的寒芒。
来吧。
看看今晚,究竟是谁先死。
......
天色阴沉欲雨。
芦苇荡死寂一片,连虫鸣都绝了迹,唯有风过苇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停。”马车内传出一声低喝。
车队骤停。
那些看似懒散倚着大车的伙计,齐齐挺直脊背,手按刀柄,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商贾的市侩气?
“主子?”
红衣策马靠近车舆侧边,神色警惕。
帘角被两指掀开,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风里的味道不对。”
“味道?”红衣吸了吸鼻子,疑惑道,“除了河泥腥气,没……”
“有血。”
阿妩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对杀戮刻入骨髓的熟悉。
“还有火油味――”
“轰!”
话音未落,远处芦苇荡骤然腾起冲天火光,将阴沉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嘶吼声炸响。
“杀――!”
只见前方河湾处,数艘官船被迫冲滩搁浅。
无数黑衣死士从芦苇荡钻出,钢刀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寒芒,见人便杀。
兵戈撞击与惨叫声猛地炸响,将这寂静的夜撕得粉碎。
“是夜枭。”
老七不知从哪冒出来,指尖扣着几枚银针,眉头紧锁:“这架势,是冲着那位钦差大人去的。”
“他们的船,是运私盐的快船。夜枭这只老狐狸,这是把锅甩给了盐商。”
阿妩牢牢盯着那片火光:“好算计。”
乱军之中,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尤为刺眼。
那人腿脚不便,移动间略显凝滞,但出刀却极快、极狠。
每一刀挥出,必带起蓬蓬血雾。
是赵安。
三年不见,他竟精进至此?
不,那不是武功。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死人,在用伤换命!
“噗嗤!”
一记长刀狠狠砍在赵安肩头,鲜血瞬间染透了半边官袍。
他身形竟未晃动分毫,反手一刀,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对方的咽喉。
浑不在意身上的伤,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死战不退。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护卫接连倒下,黑衣死士潮水般涌上,将他层层淹没。
“主子,怎么办?”
红衣手按刀柄,力道极重。
“夜枭想要的人,我偏不给。况且……”
阿妩死命扣住窗框,指甲几欲嵌入木中。
出手,长夜司必将暴露于朝廷的视野之下,甚至连她的身份也藏不住。
可若是不救……
她的目光穿过火光,紧紧锁住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是她在这炼狱人间,拼了命也要护住的最后一块软肋。
只要他活着,暴露又如何?
阿妩眸光骤厉,冷冷吐出两个字。
“动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