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船舱内,空气近乎凝固。
突然,脚下的木板剧烈震颤。
桌上的茶盏砰然碎裂,那盘清蒸鲈鱼也直接滑落在地。
楼船向右猛地倾斜,水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谢无妄脸上的吊儿郎当霎时消失。
在这水上讨生活多年,他耳朵一动便听出了门道:“有人在水下凿船。”
横刀锵然出鞘,刀尖抵住地板。
“多少人?”
阿妩面色一肃,顺手将账本收入袖中,右手已扣住了腰间的乌金雁翎刀。
闭眼感受了一下水流激荡船底的频率,谢无妄嗓音冰冷:
“底下起码潜着三四十个水鬼,听划水的节奏,来者不善。”
“红衣呢?”阿妩低声问。
“在甲板守着。”谢无妄冷哼,“有她在,外面的杂碎进不来。”
话音未落,船舱两侧的木窗同时爆裂。
数十道黑影借着飞爪荡入,手中连弩对着案几的方向便是一通攒射。
谢无妄大喝一声,手中横刀翻转,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攒射而来的弩箭噼里啪啦尽数挡落。
“找死!”他一脚踢开面前的碎木板,提刀冲入黑衣人中。
刀法大开大合,狠辣无匹,手起刀落间血光飞溅,三名刺客瞬间被劈翻在地。
然而刺客人数众多,四名黑衣人趁谢无妄被缠住,直接绕过防线,挥舞着弯刀直奔阿妩而来。
阿妩正欲拔刀,左侧一道身影已骤然暴起。
萧君赫虽无内力,杀伐本能犹在。
他脚尖挑起地上半截碎裂的桌腿,顺势攥住尖锐的木质断茬,迎着刺客的刀锋直冲而上。
弯刀眼看要劈中肩膀,他惊险侧身,任由刀锋划破衣袍。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刺又狠又准地扎进那名刺客的咽喉。
木刺拔出,血如泉涌,第二名刺客紧随其后。
退无可退之下,萧君赫竟硬生生用小臂挡下这一刀!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翻卷,他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右手趁机夺过对方弯刀,反手一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刺客的颈动脉。
萧君赫纯阳真气耗尽,肉体凡胎的硬碰硬让他内伤剧烈反噬。
解决两人后,他脱力跪倒在地,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
可他手中夺来的弯刀依然抓得极紧,死死护在阿妩身前。
“当啷!”剩下两名刺客的刀被阿妩的雁翎刀尽数震飞。
她身形闪动,刀背狠狠拍在两人后颈,将其击晕在地。
此时,谢无妄那边已经杀空了,满地残肢断臂,死士的尸体铺了一层。
那两名被击晕的刺客刚一转醒,见同伴死绝,未等阿妩盘问,互视一眼后便同时咬碎了后槽牙内的毒囊,
黑血自嘴角溢出,瞬间毙命。
船舱内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
外头凿船的水鬼也被漕帮弟兄清理干净,敲响了铜锣示警。
“他娘的。”谢无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横刀插回刀鞘,“连我的船都敢凿,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他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萧君赫,挑了挑眉:“行啊,命够硬的。我以为你今天得交代在这了。”
萧君赫靠着椅腿,脸色惨白,小臂上翻卷的伤口正滴滴答答往下落着血。
他没理会谢无妄的调侃,那双眼睛只紧紧盯着阿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