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儿现在是我的人,你算哪根葱?要和谈,先拿你的玉玺来换酒喝!”
萧君赫眼角肌肉骤然绷紧,死盯着搭在阿妩肩上的那只大手,眼底杀意几欲喷薄。
垂在身侧的指骨咔咔作响,抠破掌心的鲜血滴答砸在地毯上。
可未等他发作,阿妩冰冷刺骨的视线已轻飘飘落了下来。
没有愤怒,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萧君赫紧绷的下颌猛地一抽,满腔暴虐在触及她眼底坚冰的瞬间,被一股灭顶的恐慌仓皇浇灭。
他颓然卸去掌心的力道,将那份不堪的妒火和血吞下。
如今他不过是这长夜司里一条讨饭的犬,哪里还有发作的资格。
“谢当家说得对。”萧君赫死咬着牙,强扯出一抹苦笑,紧攥着阿妩的衣角,
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颤。
“只要阿妩高兴,别说玉玺,我的命都是你的。”
阿妩冷淡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长夜司不养吃白饭的闲人。你既然来了,就滚去后院继续你的劈柴挑水吧。”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萧君赫眼底竟爆发出如获至宝的极致狂喜。
她让他留下!
只要能留在这儿看着她,别说劈柴挑水,便是让他堂堂大燕天子去给漕帮倒洗脚水,他也求之不得。
片刻之后,客栈的后院里。
寒风卷着雪粒子,新来的杂役正哐哐劈着柴。
他通身的矜贵气派与这后院格格不入,哪怕是干着最粗鄙的劈柴活计,
那手起斧落的架势,也透着股在金銮殿上朱批奏疏的从容。
一斧子下去,木头裂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只可惜,是个挨冻受气的“傻子”。
“劈歪了!你这眼神是不是有毛病?”老七抄着锅铲站在屋檐下,故意挑刺骂道。
“连块木头都对不准,还不如城东卖豆腐的瞎子!”
可萧君赫只是随意抹去脸上的冰碴木屑,由着冻裂的双手往外渗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一脸荡漾:
“七爷教训的是,这就重劈。”
这句“七爷”叫得老七浑身恶寒。
他搓着鸡皮疙瘩嘟囔着缩回厨房:“这皇帝老儿定是中邪了,我那药柜里可没治脑子的方子。”
......
二楼内侧的私账房内。
阿妩正拨弄着算盘核对新盘下的皮货行的账目。
谢无妄瘫在一旁铺着厚实狼皮的粗木宽背大椅上,将一粒剥好的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脆响。
“莫儿,真由着那条毒蛇在楼下装孙子?”谢无妄拍去手上的碎屑,眼底透着不耐。
“皇家人骨子里带毒,等他把这苦肉计唱够了缓过劲来,反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妩停止拨弄算盘,拿起旁边的账本,翻开一页,语调平淡。
“非要送上门来当长夜司的探子和钱袋子,每天递着绝密的军情和银两,我为何要赶一条有用的狗走?”
正在嚼花生米的谢无妄动作一顿,咧嘴一笑:
“好家伙,你是打算把这堂堂九五之尊的骨髓都榨干了,再一脚踹开啊!”
“既然他甘心摇尾乞怜。”阿妩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那就让他在后院干一辈子杂活,只要我不点头,他永远也别想踏出长夜司的后院半步。”
就在这时,账房的门被人用手肘轻轻推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