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列了几个要点。
长期暴力史、就诊记录、遗体上的新鲜损伤和陈旧伤并存、脖颈处的压痕位置特殊。
这些加在一起,即便没有二次解剖,也足以推翻当地那份“非暴力致死”的结论。
但问题是,在有阻碍的情况下,怎么把这些东西用出去。
死者无法开口替自己伸冤,作为法医,王宇想要当那张能喊冤的口。
但死者的直系亲属不同意继续追究,这件事就很难完成。
刘姐先回去了,后续她说自己会继续去做郭家父子的工作。
王宇问吴浩,要不要去一趟郭兰草婆家,跟她男人打交道看看?
吴浩笑了一声:“早跑了,年前就跑了,也就郭兰草刚死的那几天立案了,他被带去拘留了几天,后面郭家父子改口不告了,人就放了出来,直接没有回来过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过如果是法院传唤,还是能找到。咱们真想找也能找到,但是没有用,你想想那样的人家会被你说动把自家人送进去吗?”
王宇点点头:“那就再想办法。”
吴浩嗯了一声,跟赵斌汇报去了。
没多久,赵斌那边应该是整理完了这些证据,把电话打了过来。
打给吴浩的,吴浩开了免提把电话放在桌上。
“证据链够,但缺一个正式的鉴定意见。你们回来吧,把材料带回来,王宇你的机构就有资质,可以出出面报告。至于当地的关系,我来协调。”
王宇跟吴浩听了,虽然还是不甘心,但也只能这么做。
证据在这儿,人在这儿,事儿明明就在眼前,却得先退回去绕一圈。
挂了电话,王宇让吴浩联系了刘姐,跟她说明自己这边要先回去。
妇联的家属工作不能停,只要郭家不急着火化,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后让周怀安开车送他们去了趟县里的鉴定机构,把之前那份结论的原始报告调了出来。
王宇看了眼,报告写得简略,尸表检查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死者体表多发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未发现明确致命性损伤。”
后面关于脖颈压痕的部分完全没有提及。
看完,王宇把报告拍照留存,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工作人员含糊其辞。
说结论是集体讨论的。
王宇没有争论,收好材料就走了。
回周家的路上,王宇让齐欢大哥订了回首都的机票。
吴浩看着车窗外沉默了好久,问了王宇一句:“老王,你说,郭兰草的事,最后能成吗?”
这个问题,王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但至少咱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如果她家里人最后真的不追究,那也不是咱们能替他们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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