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龙皇的融合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过去一日,那冲天的暗金光柱已开始收缩,棺椁中散发出的威压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王珂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磅礴的龙气从棺椁方向涌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寂灭龙皇根与龙皇本体的天然共鸣,即使隔着数百丈距离,也无法阻隔。
他的伤势在飞速愈合。
胸口那道被天刑台使者剑气震出的裂痕,此刻已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纹路。丹田中沉寂的玄丹重新开始旋转,且转速越来越快,体积在缓慢膨胀。
“陛下要突破了。”王瑾守在石阶入口处,感应到王珂气息的变化。
王璎盘膝坐在一旁调息,闻睁开眼睛:“玄丹巅峰?”
“不止。”王瑾神色复杂,“龙皇气息的灌注太过霸道,陛下的玄丹。。。。。。正在向元婴雏形转化。”
元婴。
那是无数修士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触摸的门槛。王珂才十八岁,修行不过数年,竟要冲击元婴?
“福兮祸所伏。”王璎低声说,“如此强行提升,根基恐怕不稳。更何况,龙皇气息中必然夹杂着残魂的混乱意念,若陛下心神失守。。。。。。”
她没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后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龙皇残魂反客为主,沦为行尸走肉。
石阶下的黑暗中,张猛带着仅存的十二名龙骧卫布成警戒阵型。他们修为较低,不敢靠近棺椁,只能在远处守护。但即便隔着这么远,龙威的压迫依旧让这些百战精锐汗如雨下。
“统领,”一名年轻侍卫牙齿打颤,“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张猛握紧刀柄,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时间缓慢流逝。
法,但蕴含的力量却恐怖至极。爪风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五道黑色裂缝,裂缝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那是三千年来被龙皇残魂无意识吞噬的生灵怨念。
王珂早有准备。
在龙皇睁眼的瞬间,他已催动寂灭龙皇根,淡金色龙威如铠甲般护住全身。同时戮龙剑横于胸前,剑身血光大盛。
“铛——!!!”
龙爪与剑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珂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龙皇只是晃了晃,右眼中的疯狂愈发炽烈。
“不够。。。。。。力量不够。。。。。。”他喃喃着,再次抬手。
这一次,爪风未至,王珂已感到死亡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
“铮!”
琴音响彻。
不是王瑾。
琴音从石阶下方传来,清越悠扬,如清泉涤荡污秽。音波所过之处,龙皇右眼中的疯狂竟被稍稍压制,动作也为之一滞。
众人回头。
只见石阶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发老妪。
她一身素白麻衣,怀抱一具焦尾古琴,面容枯槁,眼神却清明如少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十指修长如玉,指尖有淡淡金光流转。
“云氏后人,果然走到了这一步。”老妪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莲花虚影,“老身云素,云氏暴雨将至
她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王珂沉默。
“你不必愧疚。”云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云氏先祖欠龙皇的。当年若非龙皇赐予精血,云氏不过是个普通小部落,哪有后来三千年的辉煌?守墓三千年,既是为诺,也是为还债。如今债还清了,云氏也该。。。。。。解脱了。”
“你不必愧疚。”云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云氏先祖欠龙皇的。当年若非龙皇赐予精血,云氏不过是个普通小部落,哪有后来三千年的辉煌?守墓三千年,既是为诺,也是为还债。如今债还清了,云氏也该。。。。。。解脱了。”
她走到龙皇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按在龙皇眉心。
“昊,你可愿?”
龙皇左眼中的清明与右眼中的疯狂激烈交锋,最终,清明占据了上风。
“愿。”他闭上双眼,“但云素。。。。。。若失败,请杀了我。吾宁愿彻底湮灭,也不愿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老身明白。”
云素转身,看向王珂:“盘膝坐下,运转龙皇根,接纳老身与龙皇的馈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可迷失本心。你是王珂,是云静之子,是煌国新君,不是任何人的转世,也不是任何人的容器。”
王珂依坐下。
云素开始抚琴。
这一次的琴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低沉、肃穆,如远古祭祀的吟唱。琴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从云素体内涌出,又通过琴弦,注入王珂眉心。
与此同时,龙皇也抬起手,按在王珂头顶。
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如洪流般涌入。
王珂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苍穹之上,九重天宫,刑天尊者冷漠的脸:“昊,交出混沌源种,饶你不死。”
血战三日,龙躯破碎,最后一滴精血洒向人间。
三千年黑暗,锁链穿身,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还有。。。。。。无数破碎的执念:复仇、不甘、疯狂、以及对某个模糊身影的眷恋。。。。。。
“守住本心!”云素的厉喝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