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老二用力一扶衣袖,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脚步急促而沉重,房间内剩余的几人,张孟谈作为晋阳之战中,赵氏翻盘的献策者,智果和智菲对他本就心存芥蒂,此时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智果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智菲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恨,但张孟谈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众人在一脸阴霾的苟老三带领下,再度穿梭在各个阴暗的小道中前行,重新离开了卧石寨。
“孟谈君好口才啊,不仅能够说服韩魏两家反戈,在晋阳之战中扭转乾坤,还能把这个山匪头目耍得团团转,如今帮助我族脱困,究竟是何居心,想要带着我族献给赵毋恤领赏吗?”
离开了卧石寨还没有多远,智果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紧紧拄着铁头拐杖,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怒目圆瞪,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直直地指责张孟谈此时帮助自己,是别有二心。
“诸君谓我无恒心?昔齐桓释管仲箭仇,而得尊王攘夷之业,秦穆赦百里饲牛之耻,乃成西戎霸业之基,君子择主,非择利也,择其能令民与上同意者也!”张孟谈向智果行了一个长揖,姿态庄重,引据典故地解释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
“为主公效力,当为主公献策,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如果晋阳一役乃是智瑶得胜,诸君还会对我冷嘲讽吗?”
“赵公心中的野望,已经不在于一城一地,我助他赢下晋阳之战,功高盖主,就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祸端,本想西去寻一个私塾,做个教书先生度过余生,远离世间的纷争与喧嚣,没有想到反被山匪掳了过去。”
“这个康老二只是二当家而已,卧石寨的大当家已经惨死于他手,其心歹毒,手段残忍,诸位对孟谈心有怨念,孟谈理解,毕竟我之前的身份和如今的处境,让诸位产生了怀疑,但是如今深陷虎穴之中,还请诸位协力脱困,再论是非对错。”
卧石寨厚重的城门之上,几个山匪透过狭小的窗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眼神中透露着好奇,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而城门之外,众人停留在此处,争吵声此起彼伏,模样实在太过于蹊跷,阳雨冷着脸,眼神如冰刃般扫过智果,扶起一旁的张孟谈,带着众人大步向前方隐藏难民的树林中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要想脱困,就必须跨过天王山,张孟谈知道一条能够骑马行军的道路,至少现在,我们需要他,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一切都等脱困后再说。”
一行人面色各异地回到营地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向众人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当听到有食物和水,接下来的路途还有马车可以乘坐时,众人的神情都放松了很多,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要不是因为阳雨几人阴霾的脸色,甚至想要高声欢呼,以表达内心的喜悦。
然而人群中有其中几人对于失去的钱财有些耿耿于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不舍,嘴唇微微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阳雨等人严肃的神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熊猫大人,这就是我智氏的炼铁之术,交给康老二也无妨,其中所有的知识点,都在我族工匠的脑海中,亦可倒背如流,我智氏一族的底蕴,并不惧怕一次小小的失败。”智果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郑重地将其交给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故意看了一眼张孟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孟谈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既然想要和我们一起走,计划已经设定好了吗?”阳雨接过撰写炼铁之术的秘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明辉花立甲亭中有太易一族,再加上叶桥的现代军事知识,也能打造出强大的武器装备。
智氏一族的炼铁之术,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得到了更好,得不到也不强求。
“熊猫亭长大可放心,一切有我。”在智果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张孟谈神色从容地接过了撰写炼铁之术的秘籍,随手将其塞进了怀里,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就是一卷普通的竹简而已。
张孟谈低着头,手指轻轻捻着自己杂乱的胡须,缓缓说道:“山寨内还有我的家仆,而且我手中刚好有一辆马车。稍后的交易中,我让家仆把这辆马车也卖出去,我到时候躲在其中,和熊猫亭长一起离开出去,往东前往天王山的道路我都记在心里,明日日出之时,我们就可以到达。”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为了给康老二一定的威慑力,阳雨让狐仲和翟骁钺保持战备状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全身披挂,手持武器,一群四千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般,从树林中缓缓显露出了身形,浩浩荡荡向着前方的卧石寨前进。
“这么多人?”康老二和苟老三站在卧石寨的大门位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看着排成长龙的难民队伍鱼贯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一丝对希望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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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上的栈道,也突然冒出手持武器的山匪,眼神警惕地盯着下方。火把的光芒中照应着兵器的寒芒,一股肃杀之气隐隐在东门位置飘荡,智果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来到阳雨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不安。
“让战斗人员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阳雨也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山匪本就唯利是图,此番出尔反尔的举动,也并不在意料之外,阳雨口中悄悄向智果吩咐道,而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静静站在那里,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差不多行了,还打算把山寨内的粮食都给他们啊,打开大门,让他们赶紧滚,闹哄哄地听着人心烦。”就在阳雨考虑还要不要等张孟谈时,前方的一处洞窟内,飞快地驶出一辆马车。
马车在崎岖的地面上颠簸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张孟谈并没有躲在其中,而是大剌剌地坐在其上,身姿挺拔,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身边的老仆一脸急躁地操控老马,双手握着缰绳,嘴里不停地催促,向众人飞驰而来。
“快走。”在经过阳雨时,张孟谈焦急地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但却充满了紧迫感,随后站起身,双手叉腰,指着把守大门的山匪喊道,“你t瞎还是聋啊?是听不到我说话,还是不认识我是谁?打开大门让他们赶紧滚蛋!吃了我们这么多粮食,我们自己都没有吃的了。”
“诶~慢着!”大门守卫刚刚卸下门栓,从门槽中滑落,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洞窟之内又传来了一声叫喊,声音尖锐而突兀,在原本紧张的氛围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康老二和苟老三,带着一群山匪如潮水般从洞窟之内冲了出来,手中紧握武器,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将难民队伍团团包围,而康老二手里拿着两张纸,身形摇摇摆摆,每一步都带着嚣张的气焰,向阳雨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