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哭,不是假的哭。
就在四个月前,她全家上下满门抄斩,如果不是她打小随了母亲姓,不在族谱之上,她现在也早就死了!
而自打那日全家被抄斩之后,她便如同惊弓之鸟,不知去哪儿申冤……身为女儿,她坚信父亲是清白的,绝对没有通敌叛国,可对方证据确凿,想要平反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她来到京城,听说谢相权势滔天,是皇帝跟前大红人,她便想冒险一试,不管以什么身份,先行入相府,再借由相爷之手,帮父亲平反!
真情实意流露,自然悲痛欲绝,闻者落泪。
“哎呀,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哭成这样了。二郎,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嫂嫂这个样子,你还要在家里办案审她吗?你赶紧去找太医,好好给你嫂嫂看看身子。”
老夫人眼圈也红了,一脸心疼的说,又转身冲着谢景川骂。
谢景川:……
袖中十指攥紧,锐利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目光微顿:“来人,拿本相手令,马上去请太医!”
太医?
宋令仪心下一颤,眸光低垂:她根本没有怀孕,太医若是前来,她瞒不过的。
太医很快到来,给宋令仪看诊,谢景川脚步落后片刻,唇角勾起的笑意渐然沉下:“林风。”
“在。”
“去查明此女身份与目的。若是敌国探子……杀!”
除了他几名心腹,再没有人知道,四个月前的兄长谢景渊,早已战死在沙场,而真正建功立业,得胜归朝的谢将,是易了容之后替兄大战的谢景川。
但他只有一人,分身乏术,既做了丞相,便不能再做谢将,就只能安排兄长谢景渊在两天前,因重伤不治身亡。
可现在,已经亡故四个月的兄长,却突然又冒出了未亡人,还怀了遗腹子?
这简直荒谬!
……
“祝太医,我孙媳妇脉相如何?”
老夫人问声。
祝太医停下把脉,皱眉思索着刚刚探到的脉相:“郁结于心,气血不畅,身体有亏空之相。另外便是,宋姑娘的确是有身孕了,孕期两月有余,不过,母体虚弱,需要加强进补才是。”
话音落下,老夫人高兴得双手合什,直念菩萨保佑,而立于院中的谢景川则是大步进门,脸色极致难看:“祝太医,您的意思是,此女……嫂嫂当真是怀有身孕?”
祝太医:“自然是真的。老夫虽不精通妇人孕相,但把脉还是能把出来的。难道相爷还质疑老夫的医术?”
谢景川:……
“林风,送老太医回宫。”
林风连忙上前:“祝太医,府中有喜,这是一点心意,小的这就送祝太医回宫。”
百两银票送过去,送走祝太医。
谢景川送到院中,如同青松一般的背影,透着寒冽之气:“好一个……女骗子!”
还真是有备而来。
“相爷,已经命人去查宋令仪的身份。只是在此之前,该如何做?”
林风抱拳问,谢景川视线看出去,“命人把珍珠院收拾出来。还有,兄长明日下葬,叫那女子也送兄长最后一程吧!”
“相爷的意思是?”
“既然飞蛾投火,非要来当这个未亡人……那就让她当几天。可若是日子到了,那肚子里生不出孩子,本相就让她给兄长陪葬,既是未亡人,那就葬在一起,也挺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