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吹向中间的屋子。
屋里开了窗,那混合着男女情爱之意的味道,渐渐散去,宋令仪体内药性已完全解除,香肩微露,沉沉睡着。
谢景川披衣而起,再次叫了水,等清洗过后,他看着湿漉漉的床榻,已经不能再睡。
这个样子睡下去,明日必定风寒。
叹口气,用了薄被细细的把女人抱得严实,又将那块染了血色的床褥抓起,扔进浴桶之中,谢景川迈步出去:“我带夫人回恒山院歇了。”
男人身形高大,背影如山,林风与雀枝愣愣看着这大半夜的情况下,男主子就这样抱着女主子走了?
恒山院:男人的房间,利落而清冷,连床榻都显得几分淡漠无情。
挺配谢景川的性子。
而他的房间,从来不曾进过女子,宋令仪是第一位。
“小骗子,还说怀了孕,这世上,敢骗本相的人,你也是第一位。”
温柔的把昏睡过去的女人放入他的床榻之下,谢景川眼中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再看她全身都是恩爱过后的痕迹,也都是他留下的味道,他心情就越发的好了。
“阿令,好好休息。”
宋令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变成了一尾煎鱼,被人翻来覆去的煎着,烤着。
她满身大汗,痛苦哀求,却依然逃不开被吞吃入肚的下场。
那人吃她的时候,甚至连头发丝都不放过,她自己都吓到了,然后又怔怔的想:她是鱼,不是人,为什么会有头发丝?
“夫人,夫人?您醒了没有?”
身边有丫环轻声唤着她,宋令仪只管盯着陌生的屋顶看,觉得自己依然还在锅里翻腾着,煎着。
整个人都很难受,头也晕,想吐,身体更是疼得厉害,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动动手指,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该死的男人,这真是不顾她的死活,恨不得要她的命吧!
“这里是……”
回神的时候,她下意识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旁边绿翠的声音开心的说道,“夫人,您终于醒了。这里是相爷的恒山院。夫人,您要再不醒,婢子就要去请大夫了。夫人,您现在要起吗?”
绿翠真是太高兴了,一直叽叽喳喳的说。
夫人与相爷终于圆房了,这是好事一桩,她们今天还得了老夫人的赏呢!
连她都是第一次进入恒山院。
“恒山院?”
宋令仪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身上的薄被便在这时滑下,她低头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顿时愣了一下,又连忙把被子抓起来,小脸浮上红晕,恼怒的说,“我衣服呢?”
“衣服脏了,相爷吩咐已经拿去烧了。”
绿翠偷笑一声,看着夫人身上那大片大片的痕迹,又跟着悄悄红了脸,宋令仪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道,“脏了就要烧掉,他怎么不把自己烧掉?”
狗男人是嫌她脏?
所以连她的衣服,也不想看到了?
“回夫人,相爷说,夫人的衣服都旧了,也过于朴素,穿出去让人看着笑话,还以为相府没银子让夫人打扮呢。所以,那些破衣服就干脆烧了,相爷已经让人去锦衣楼定了新的衣服,很快就会送到。若是夫人醒了,且先忍一忍。”
听得出来,绿翠这话说得非常开心,宋令仪却是气笑了:“那相爷有没有说,本夫人如果内急,又该怎么解决?”
绿翠一愣,连忙说道:“此事,相爷也吩咐了,夫人可以用恭桶。”
大白天的,在房里用恭桶?
那谢景川想得还挺周到的!
可这里还是恒山院,还是谢景川的房间,宋令仪觉得自己还要脸。
深吸一口气:“你去珍珠院,把本夫人其它的衣服拿几件过来,快去。”
绿翠一看夫人生气,也不敢再多说,连忙去了。
宋令仪心情烦燥。
想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明明是想要设计谢景川的,可最后吃亏的却是自己。
不过,不管谁主动谁被动,总之,她与谢景川也算是做成了真正的夫妻。
只希望下个月的时候,肚子里会真的有孩子吧!
想到这些,宋令仪又叹气:可怀孕之事,谁也说不准,如果下月没有怀孕,那她还有时间等吗?
只是同房一次,怀孕的几率,小得很。
那,是不是还要多几次?
“夫人可醒了?”
谢景川早朝回来,直奔恒山院。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宫里的人,每人怀中都或者抱着金银,或是抱着锦衣绸缎,排场挺大。
“夫人像是醒了。”
今日是星辰当值,见相爷回来,马上开口,“主子,这些都是皇上给的赏赐吗?”
谢景川心情挺好,点点头:“是皇上给的。”
但并不是赏赐,而是补偿。
“你们且在此侯着。”
谢景川迈步进门,几名宫人停在院中等着,宋令仪听到谢景川进门的一瞬间,已经飞快的用被子裹了自己,然后躺在床榻之上,装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