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

又是何雨柱！

杨厂长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想起了白天，何雨柱在厂务会上那番“危耸听”的警告。

他想起了周总工那份被压下去的“安全隐患报告”。

他想起了李副厂长那张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安全”的嘴脸！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他猛地冲到何雨柱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文件呢？市里的文件呢？拿给我看！”

何雨柱看着杨厂长那张写满了震惊、疑惑和期盼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份被汗水浸湿，捏得有些发皱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杨厂长一把抢过文件，旁边的秘书赶紧打开手电筒，为他照亮。

当杨厂长看清了文件上那鲜红的标题，那枚刺眼的公章，以及那段措辞严厉、专业术语满满的命令时，他的手，开始抖了。

他身后的那几位市里来的安全专家，也纷纷凑了过来。

“‘氢脆’及‘临界点应力腐蚀’……”

“‘即时发生脆性断裂的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念着文件上的字，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没错……从现场爆炸的痕迹来看，完全符合‘脆性断裂’的特征！这种断裂，在爆炸前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一旦发生，就是毁灭性的！”

另一位专家走到那面倒塌的墙壁前，捡起一块滚烫的管道碎片，仔细观察了一下断口，脸色大变：“这……这腐蚀程度，太可怕了！简直是触目惊心！这种状态下的管道，能撑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迹！”

听到专家们的议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真相，已经不而喻。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何雨柱。

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不解，变成了难以喻的震惊、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后，对救命恩人最纯粹的感激！

是他！

真的是他！

这个平时在大家眼里，只会颠勺炒菜的厨子，竟然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时候，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挽救了整个轧钢厂，挽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杨厂长紧紧地攥着那份“文件”，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何雨柱，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激？

愧疚？

还是庆幸？

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何雨柱，他杨卫国，将成为轧钢厂历史上最大的罪人，百死莫赎！

就在这全场震惊，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嚣张气焰的声音，突然从车间门口响了起来。

“抓起来！就是他！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伴随着这声尖利刺耳的叫喊，许大茂带着保卫科的科长和几个干事，一脸得意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车间里的具体情况，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指着何雨柱的方向，开始了他的表演。

“杨厂长！各位领导！你们来得正好！”

许大茂一副大义凛然、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提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