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这份伪造的文件，挽救了数百人的性命，避免了一场载入共和国工业史册的特大安全事故时，它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罪证，而是……一枚沉甸甸的，闪耀着人道主义光辉的勋章！

杨厂长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文件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贴身收好。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赞许，有感激，也有一丝后辈才懂的默契。

何雨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两个人能够掌控的范围。

接下来，就是高层之间的博弈了。

而他何雨柱，以及这份“文件”，将是杨厂长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一把足以将李副厂长及其背后势力，彻底斩落马下的利剑！

“老周，”杨厂长转头，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周总工说道，“你和市里来的专家同志们，辛苦一下，立刻对现场进行勘查，尽快形成一份详细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要快！”

“放心吧，厂长。”周总工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情，同样复杂。

白天，他还因为报告被驳回而心灰意冷，甚至对何雨柱的“固执”有些不满。

可现在，他只剩下庆幸和羞愧。

庆幸的是，灾难终究没有发生。

羞愧的是，他作为一个总工程师，在关键时刻的魄力和担当，竟然还不如一个厨子。

安排好了一切，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现在，该去会一会那条真正的大鱼了。

“老王，”他对自己最信任的秘书说道，“你现在，立刻带上保卫科最可靠的几个人，去一趟城西的‘安乐窝’，把李副厂长，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就说厂里出了点事，需要他回来主持大局。”

杨厂长特意在“请”和“主持大局”上加了重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李副厂长那个老色鬼，今晚肯定不在家，也不在厂里。

调虎离山？

那我就来一招釜底抽薪，关门打狗！

他倒要看看，当李副厂长春风得意地回到厂里，看到的不是庆功的香槟，而是这片废墟和铁一般的证据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夜色，更深了。

城西，那处僻静的小院里，依旧亮着灯。

李副厂长的心腹情妇，正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屋里踱着步。

按照计划，轧钢厂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炸了。

可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除了几声犬吠，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整个京城，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有些坐不住了，走到隔壁小卖部，想给李副厂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电话拨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笼罩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小院的胡同口。

车门打开，杨厂长的秘书老王，带着几个神情严肃的保卫科干事，快步走了下来。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院子的后墙。

其中两个身手矫健的干事，搭了个人梯，悄无声gi地翻进了院子，从里面打开了后门。

老王一挥手，几个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