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都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愤慨,“这是赵敬德教授当年的研究手稿复印件,是从京大一个老教授那里找到的,他当年偷偷保存了下来,说是不能让这样的学问蒙尘。这是那本期刊上,赵立新发表的论文。我们还找到了两位已经退休的历史系老教授,他们当年都参与过对赵教授的批判,现在……他们都表示愿意出来作证,证明赵立新的论文,核心观点和论证过程,就是剽窃了赵教授的成果,并且是赵立新一手主导了对赵教授的陷害!”
所有的证据,如同严丝合缝的齿轮,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而无可辩驳的锁链!
王副市长几乎是抢过那两份内容高度重合的论文,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脸色,也一分一分地阴沉下去,最后,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赵教授的手稿,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充满着对历史的敬畏和对真理的追求。而赵立新的论文,虽然框架和血肉都是抄来的,却在结尾处,为了迎合当时政治风向,强行加上了许多牵强附会、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阶级斗争结论,将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歪曲成了对封建统治阶级的歌功颂德,荒谬绝伦。
当他看到这些歪曲的结论时,他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混账!无耻之尤!”
他猛地将那本期刊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这不仅仅是对学术的玷污,更是对人格的践踏!
“一个窃取老师成果,欺世盗名,靠着罗织罪名上位的无耻小人,竟然成了我们教育系统的副局长?而真正的大才,国家的瑰宝,却被他踩在脚下,扫了十几年的大街!”
“我们天天喊着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科技兴国,结果呢?结果我们的人才,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这样糟蹋!被这样埋没!被这样活生生地扼杀!”
王副市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燃烧的炭火上。他的心中,怒火已经燃烧到了。他想到的,不仅仅是赵敬德一个人。一个赵敬德被发现了,那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还有多少像他一样有才华、有风骨的知识分子,正被埋没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做着与他们的智慧毫不相干的工作,默默地消耗着生命?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学者的个人冤案。
这暴露出的,是整个体系的巨大漏洞!是某些干部德不配位、任人唯亲、利用权力打击异己的毒瘤!这颗毒瘤不切除,国家的肌体就永无健康之日!
此风不刹,何谈发展?何谈未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躲在权力阴影下的魑魅魍魉。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那是一条保密线路,连接着市委最高层。他拨通了一个他极少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沉声说道:“是周书记吗?我是老王。我这里有一件万分紧急,也万分恶劣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汇报!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够处理的了,它牵扯到了我们干部队伍的根本问题,牵扯到了我们对待知识和人才的基本国策!我请求,必须由市委牵头,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王副市长这通电话,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开始迅速集结。一场席卷京城教育系统乃至更广阔领域的巨大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还在和平里街道默默扫地的老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区教育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立新正靠在舒适的藤椅上,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悠闲地听着下属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