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垃圾车,就这样,在海关总队长“敷衍检查”的命令下,在稽查站所有人员嫌恶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毫发无损地,驶过了这道被龙爷认为固若金汤的关卡。
办公室里,陈亨透过百叶窗,看着那三辆远去的垃圾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龙爷的号码。
“龙爷,放心。我陈亨在这里,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过去。”
他洋洋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亲手放走的,不是三车垃圾。
而是一记,狠狠抽在他和龙爷脸上的,响亮的耳光。
何雨柱的计划,最精妙的一环,正在于此。
他利用的,不是什么高科技,也不是什么通天的人脉。
他利用的,仅仅是信息差,以及人性的傲慢与偏见。
陈亨的自信,成为了计划成功,最关键的一枚钥匙。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新界西北的这片海岸。
远离了城市的灯火,这里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以及空气中咸湿的海风。
三辆“绿环清洁”的垃圾车,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乡间小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柱,最终,停在了一个早已废弃的渔村码头。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的偷渡中转站,但随着几次严打,早已荒废多年。只剩下几座破败的砖房,和一条延伸入海,被海潮侵蚀的坑坑洼洼的水泥栈桥。
然而今晚,这里却一反常态,透着一股肃杀的紧张气息。
码头上,几盏昏暗的防风马灯,在海风中摇曳,勾勒出几十个沉默的身影。
这些人,个个身材精悍,眼神凶狠,正是丧彪手下最能打的兄弟。
而在码头的水面上,七八艘黑色的“大飞”快艇,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海兽,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这些快艇都经过了精心的改装,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装饰,加装了马力强劲的雅马哈引擎,船身被涂成了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在夜色中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垃圾车刚刚停稳,丧彪就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笔挺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脸上那道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都他妈别愣着了!动手!”
丧彪一声低吼,打破了渔村的宁静。
几十号兄弟立刻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车厢门被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没有人再抱怨。所有人都用布巾蒙住了口鼻,眼中只有专注和狂热。
“小心点!都给老子轻点!这他妈比你们老婆都金贵!”
“二组,负责警戒!任何活物靠近,先打断腿再说!”
“三组,上船接应!注意平衡!”
在丧彪的亲自坐镇指挥下,一个个沉重的白色密封桶,被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卸下。
这些桶实在太重了,每卸下一个,都需要四个人合力,用特制的加厚帆布,一步一步地抬到栈桥上。
栈桥湿滑,海风呼啸,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