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超为了自保,开始偷偷地,将和联胜的资产,一笔一笔,如同蚂蚁搬家一般,转移到自己早就开好的海外秘密账户。每一次在键盘上敲下确认键,他的后背都会被冷汗浸湿,仿佛身后就站着龙四阴冷的眼睛。他知道这是背叛,但更知道,不这么做,下一个被沉入维多利亚港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而脾气最火爆的阿强,则真的开始串联手下的兄弟。在一个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他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红着眼睛对围坐一圈的心腹嘶吼:“龙爷已经疯了!他不再信我们了!与其等着被他一个一个弄死,不如我们自己拼一条活路出来!从今天起,我们另立山头,和联胜,他妈的谁爱待谁待去!”兄弟们群情激奋,多年来积压的不满和眼下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振臂高呼的响应。
何雨柱的这一招“借刀杀人”的连环离间计,几乎不费一兵一卒,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千里之外轻轻拨动了棋子,通过几封匿名的信件,几张精心设计的照片,和一些真假难辨的信息,就成功地利用了龙四深入骨髓的多疑,和其心腹们人人自危的恐惧,将一个曾经盘根错节、团结一时的暴力集团,从内部,彻底瓦解。
龙四,这个曾经在香江跺一脚,九龙都要抖三抖的江湖大佬,在他自己亲手制造的猜忌地狱中,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他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香江璀璨的夜景,但那繁华灯火,在他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嘲讽。他的败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内外交困,众叛亲离。龙四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年迈雄狮,皮毛脱落,爪牙不再锋利,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鬣狗,而那些鬣狗,不久前还是他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爪牙。他终于痛苦地意识到,无论是商业竞争的阳谋,还是人心算计的阴谋,他都已经被何雨柱那个年轻的大陆仔,甩开了不止一个时代。
常规的手段,已经完全失效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但雄狮,在临死前,总要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
“何雨柱……周世龙……”
龙四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他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将桌上的雪茄剪、水晶烟灰缸一件件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如同他内心的崩塌。既然生意上玩不过你,阴谋上算不过你,那我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办法,把你,连同你那该死的京味楼,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毁掉!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龙四的耐心,终于在无尽的猜忌和挫败中,被消磨殆尽。他决定放弃所有虚伪的商业外衣,回归他最熟悉,也是最擅长的领域――暴力。他打开了书柜后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旧电话本,翻到了一个几十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一股陈腐而血腥的气息仿佛顺着电话线蔓延了过来。他召集了几个对他尚存愚忠,或者说,被他用家人死死拿捏住的死士。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他从九龙城寨的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亡命之徒,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心里没有半分王法,早就把命卖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