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依依连珠炮似的质疑和周围探究的视线,夏晚星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六长老,完全无视了柳依依的咄咄逼人。
夏晚星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医术高低,不在年资,而在成效。专家束手无策,不代表世间无人能医。”
她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层薄毯,直视病根:“长老的腿,并非简单的骨骼或神经损伤,而是早年中了某种阴寒奇毒,毒素深入骨髓,侵蚀经脉,导致气血不通,双腿逐渐萎缩坏死,每逢阴雨严寒,便痛入骨髓,可对?”
二长老说,六长老是由于在南极冻了半小时,落下的毛病。
看来,这里面应该还有内情。
明明是被下毒导致的,对外却说是冻伤的。
她这番话一出,六长老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晚星!
他这腿疾的根源,乃是多年前一桩隐秘仇怨所致,中的确实是某种罕见奇毒,此事他讳莫如深,连女儿柳依依和会内大多数人都只知是他在南极冻伤的。
根本不知中毒内情!这个夏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柳依依也愣住了,她看到父亲骤变的脸色,心中惊疑不定:“爸,她她说的是真的?”
夏晚星直起身,语气淡然:“晚辈不才,恰巧对化解此类阴寒奇毒,略有心得。若长老愿意一试,晚辈有七成把握,可让长老重新站立。”
七成把握!
重新站立!
他这些年饱受腿疾折磨,生不如死,早已对站立行走不抱希望,此刻却有人告诉他,有七成希望!
柳依依看着父亲眼中骤然燃起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渴望光芒,又看向神色平静、气质卓然的少年,一时间心乱如麻,之前的质疑和敌意,在父亲那强烈的期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真的能治好父亲?
六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
“从无虚。”夏晚星看着他,“治与不治,选择权在长老。”
走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那位语出惊人的清冷“少年”身上。
六长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夏晚星,终于沉声开口:“好!老夫信你一次!”
“爸爸!”柳依依惊呼,仍想劝阻。
六长老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紧紧锁住夏晚星:“你需要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那压抑多年的希望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轻易熄灭。
“无需特殊准备。”夏晚星语气依旧平淡,“找一个安静的房间,现在即可进行第一次治疗。主要是针灸通络,逼出部分沉疴寒气,后续需要配合我调配的药浴和内服丹药。”
“现在?”柳依依又是一惊,觉得这人也太草率了。
“就现在。”夏晚星看向六长老,“长老可愿?”
“好!”六长老几乎是立刻答应,他转向女儿,“依依,去准备一间静室,要绝对安静,不许任何人打扰!”
柳依依见父亲心意已决,咬了咬唇,虽满心疑虑,却也不敢再违逆,只得狠狠瞪了夏晚星一眼,快步去安排。
很快,在古堡一层一间僻静的客房内,六长老被安置在软榻上,薄毯已被掀开,露出那双肌肉有些萎缩、肤色透着不正常青白的双腿。
夏晚星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囊,里面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细如牛毛,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柳依依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晚星的动作。
只见夏晚星神色专注,指尖捻起一根长针,消毒过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六长老膝盖上方的一处穴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根根银针随着她纤白的手指起落,依次没入六长老腿部的不同穴道,深浅、角度各有不同。
起初,六长老只是感觉针刺处传来微麻胀痛。但很快,随着夏晚星指尖偶尔在针尾轻轻一弹,一股难以喻的、如同电流般的酸麻热流,开始沿着他早已麻木多年的腿部经脉缓缓流动!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带着一种堵塞被疏通的奇异快感。六长老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没有哼出声,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冲击。
柳依依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父亲出事。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夏晚星施针的继续,那些刺入穴道的银针末端,竟开始缓缓渗出极其细微的、带着腥臭气的暗黑色血珠!同时,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六长老腿上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柳依依捂住嘴,骇然道。
“积郁多年的寒毒。”夏晚星简意赅,手下动作不停,目光专注地感受着银针反馈的气机变化,“它们在排斥,也在被逼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夏晚星才开始依次起针。每拔出一根针,都带出些许暗黑血渍,而六长老腿部的青白之色,似乎肉眼可见地淡去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对比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取出,夏晚星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掉他腿上的污血,然后取出一罐新的药膏,均匀涂抹在施针过的穴位周围。药膏呈淡金色,带着清雅的药香,涂抹上去后,六长老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意渗透进去,极大地缓解了方才针灸的酸麻胀痛,甚至那常年如坠冰窖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感觉如何?”夏晚星一边收拾针具,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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