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楼上隐隐传来压低的争执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足以让她心神不宁。她素来温和柔软,最怕卷入权贵纷争,更怕戚云舒为了护着自己,与堂堂皇长孙结下更深的仇怨。
终于,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看见戚云舒一袭月白锦裙从容走出来,身姿挺拔、神色虽淡淡却并无狼狈,俞浅浅悬了许久的心瞬间松了大半,当即快步迎上前。她眉眼带着真切的关切,声音轻柔又急切:“云舒,怎么样了?方才楼上……没出事吧?他没有为难你吧?”
戚云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眼前满眼担忧的好友。
面对步步算计、阴鸷偏执的齐旻,她方才对峙时锋芒毕露、寸步不让,可面对真心待自己、温柔纯粹的俞浅浅,她眼底所有的冷锐与凛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的安抚。
她轻轻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淡淡茶雾,语气舒缓笃定:“放心,都解决了。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多余心思来纠缠你。”
俞浅浅闻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郁色散去不少。
可不等她彻底安心,戚云舒又微微敛了神色,特意叮嘱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审慎:“只是浅浅,我嘱咐你一句,日后若是在外偶然遇见齐旻,务必远远避开,不要与之搭话,更不要与他产生任何牵扯。”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低声提点,“他表面上是长信王府嫡出大公子,看似身份尊贵,却半生身不由己。他年少历经变故,隐忍蛰伏十余年,心性早已被常年的算计、伪装与仇恨磨得偏激执拗,行事喜怒无常,骨子里藏着疯性,绝非寻常权贵子弟那般简单。”
“什么?!”
俞浅浅瞳孔微怔,满脸难以置信,瞬间愣在原地。
在她眼中,齐旻虽表面上看起来却始终是风度翩翩、矜贵儒雅的王府公子,但对方内里却是个心性扭曲、性情偏执之人。一想到自己此前数次被他纠缠、近距离相对,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后怕,背脊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