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院子,脚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吴德往后退了一步。
他认出了那辆红旗车的牌照。
京a?0000x。
这种级别的车牌,全国不超过五辆。
每一辆,都代表着可以捅破天的权力。
宋卫民看到老黄头倒在雪地里,满身泥水,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被踩烂的手稿。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平日里那种儒雅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大步冲过去,弯腰扶起老黄头。
“老师。”
声音在颤抖。
老黄头抬起头,看到宋卫民,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宋卫民没回答,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老黄头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吴德身上。
“滚过来。”
只有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吴德的腿在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哆嗦得厉害。
“宋,宋主任,我,我是在执行公务。”
宋卫民没说话。
他身边的警卫员已经冲了过去。
一脚,直接踹在吴德胸口。
吴德惨叫一声,摔在雪地里。
警卫员上前,一把抓住吴德的领子,把他拖到宋卫民面前。
吴德跪在雪地里,裤腿湿透了。
宋卫民弯腰,捡起那本被踩脏的手稿。
他用手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执行公务?”
宋卫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冷。
“你知道这是谁吗?”
吴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卫民的手指在颤抖。
“这是国家的脊梁。”
他指着老黄头。
“你踩的,是中华文脉。”
吴德的脸色惨白。
他看着宋卫民手里的手稿,嘴唇在哆嗦。
“宋主任,我,我不知道。”
宋卫民冷笑一声。
“不知道?”
他把手稿递给身边的警卫员。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林老的老师?”
吴德的眼睛瞪大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老黄头。
林老。
那是现任副国级领导。
吴德的身体开始颤抖。
李青云站在正房门口,适时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相机,递给宋卫民。
“宋主任,刚才的一切我都拍下来了。”
他顿了顿。
“吴处长说,这是赵立大爷的意思,要给李家立规矩。”
宋卫民接过相机,翻看着照片。
照片里,老黄头倒在雪地里,手稿被踩烂,吴德的皮鞋踩在书上。
每一张照片,都是铁证。
宋卫民抬起头,看着吴德。
“赵立让你来的?”
吴德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他看着宋卫民那双眼睛,话卡在喉咙里。
“我。”
“回去告诉赵立。”
宋卫民的声音很冷。
“老黄头是林老的老师。李建成同志照顾老黄头,是替国家在赎罪。”
他顿了顿。
“谁再敢动史志办一草一木,就是跟林老过不去。”
吴德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瘫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宋主任,我,我真的不知道。”
宋卫民没再看他。
他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吴德。
吴德挣扎着。
“宋主任,宋主任。”
没人理他。
两个警卫员把他拖向红旗车。
吴德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车子开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宋卫民转过身,看着李建成。
李建成站在那里,手里还扶着老黄头。
宋卫民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
“李省长,谢谢您保住了老师的尊严。”
李建成愣住。
“宋主任,您这是。”
宋卫民直起身,看着他。
“当年老师被打倒,我们没能站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我们欠的。”
李建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老黄头在旁边冷哼一声。
“行了,别在这演戏。”
他推开李建成的手,自己站起来。
“回去吧,告诉小林子,我没死,让他好好干工作,别挂念。”
宋卫民看着老黄头,眼眶有些红。
“老师。”
老黄头摆摆手。
“滚吧。”
宋卫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