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猛地抬起头。
"老黄头?"
李青云点了点头。
"宋卫民,中办副主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杀气,"他欠老黄头一条命。这个人情,该还了。"
凌晨三点。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一尺多厚。
李青云推开门,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冻得人骨头都疼。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踩着积雪,走向门房。
门房的灯还亮着。
透过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能看到老黄头佝偻的身影。
李青云敲了敲门。
"老爷子,还没睡?"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黄头站在门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睡不着。"
他的声音沙哑,"老了,觉少。"
李青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老黄头接过报告,借着昏黄的灯光,翻了几页。
他的手,开始颤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
"好。"
老黄头的声音在发抖,"好啊。"
他抬起头,看着李青云那张年轻的脸。
"小子,你比你爸有种。"
李青云笑了笑。
"老爷子,这份报告,得送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宋卫民那边,能帮忙吗?"
老黄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从那张破旧的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锈迹斑斑,明显是藏了很多年。
老黄头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宋卫民亲启。
"这封信,我写了二十年。"
老黄头的声音很轻,"一直没舍得寄出去。"
他把信封递给李青云。
"今天,该寄了。"
凌晨四点。
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从史志办的后门驶出。
开车的不是李青云,而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那是宋卫民。
他接到老黄头的电话后,连夜从中办赶了过来。
车上,放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还有老黄头的那封信。
吉普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宋卫民没有开灯。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那条路,通向京城最核心的地方。
通向那座红墙大院。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此时的赵立,正坐在豪华别墅的书房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出炉的报纸样刊。
头版标题,用黑体字印着:《暴徒冲击机关,李家父子难辞其咎》。
赵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李建成,你以为躲在史志办就能翻天?"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明天太阳一出来,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孙,明天报纸一出,立刻组织第二波工人上访。"
"这次,直接去市委门口。"
"我要让李建成,彻底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赵立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