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出租车司机猛踩刹车,摇上车窗,像是见了鬼。
“两位老板,不能再往前了。”
司机指着前面一块歪倒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剧毒危险,禁止入内”。
红漆剥落,像干涸的血迹。
“这地儿,送我都不要,种庄稼都嫌有毒。您二位来这儿干嘛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李青云和陈默。
一个穿得像暴发户,一个像跟班。
这种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前两天还听说,这片儿要建什么商务区?嘿,开玩笑!”
司机吐了口唾沫。
“谁他妈来这儿办公啊?嫌命长,来吸毒气吗?”
李青云没说话。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灌满了鼻腔。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刷子,在肺叶上狠狠刷了一下。
他无视了那块警示牌,径直走到铁丝网的破口处。
蹲下身。
抓起一把泛着油光的黑土。
土里还夹杂着不知名的、亮晶晶的化学结晶体。
他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放在手心,用力碾碎。
那动作,不像是在碾碎一把土。
像是在握住未来的权柄。
像是在碾碎一个家族的命。
这刺鼻的气味。
这剧毒的土壤。
在别人眼里,是绝望,是垃圾。
在他李青云眼里。
是黄金。
更是给赵家准备的,最好的坟土。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回头,看着车里一脸呆滞的陈默。
“陈默。”
“把我们账上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全部抽出来。”
“包括从博古斋,从刘金牙那里坑来的那笔。”
“给我,全部砸进去。”
陈默愣了一下。
“李少,那可是三个亿。”
“全部?”
“全部。”
李青云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赌徒上了赌桌,就要有梭哈的觉悟。
但这不叫赌。
这叫降维打击。
“我要,拿下这块‘毒地’!”
“哪怕是用牙啃,也要把它啃下来!”
当晚。
李青云回到史志办。
刚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氛。
李建成穿着一件旧背心,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一不发。
石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抬头,印着一行红字。
《内参》。
“青云。”
李建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
他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你今天,去东郊化工厂了?”
李青云点了点头。
“去了。”
“啪!”
李建成猛地一拍桌子。
那份内参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政治风险的恐惧。
“你疯了?”
“你要买那块地?”
李建成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着李青云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的烂摊子!那是烫手的山芋!”
“你是不是嫌你爸我,在这史志办的冷板凳上坐得太舒服?”
“想直接,送我去秦城监狱养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