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千万,就是买路钱。”
“不仅要花,还要花得大张旗鼓。”
他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属于地质大学的一位老教授,王德发。
这个时候,王教授还是个因为搞“土壤修复”这种冷门课题,申请不到经费的穷书生。
但在李青云的记忆里。
十年后,这位王教授是两院院士,中国土壤修复学的泰斗。
电话接通。
“喂,王教授吗?”
“我是李青云。”
“对,我有块地,想请您做个实验。”
“经费不是问题。”
“我要最快、最权威的治理方案。”
“对,我不怕花钱,我只要快。”
挂断电话。
李青云回头,看着父亲。
“爸,笔杆子归您。”
“我要一份报告。”
“名字我都想好了――《关于京城重污染地块生态修复与商业开发并行的可行性报告》。”
“切入点要高,要站在国家战略的高度。”
“至于商业利益,那是顺带的。”
李建成把袖子一撸。
“拿纸笔来!”
“这种八股文,老子写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写出花来!”
深夜。
史志办正房,灯火通明。
陈默的算盘声,像急促的雨点。
李建成的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李青云站在地图前,用红笔在那块“毒地”上,勾勒出未来的轮廓。
cbd。
绿色光锥中心。
那是十万一平米的金山。
门房里。
老黄头披着大衣,站在窗后。
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紫砂壶,抿了一口二锅头。
看着正房那彻夜不熄的灯光。
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啧啧。”
“这是在磨刀呢。”
“赵家那小子,怕是要倒大霉喽。”
……
次日清晨。
雾气还没散。
一辆黑色的奥迪100,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史志办门口。
车牌很低调。
但这车能开进这条胡同,本身就不低调。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一张儒雅、白净的中年人的脸。
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中办副主任,宋卫民。
林老最信任的影子。
李青云站在车旁,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进去。
档案袋没有封口。
封面上,李建成的笔迹苍劲有力。
最上面一行小字:拟呈报国家环保总局。
宋卫民接过档案袋。
没看内容。
只扫了一眼那个标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哒。
哒。
哒。
“青云啊。”
宋卫民抬起头,隔着镜片,眼神玩味。
“你这哪是递报告。”
“你这是递刀子。”
李青云双手插兜,哈出一口白气。
“宋叔。”
“国家缺个典型,我给国家送个大礼。”
“顺便,借国家的刀,杀只鸡。”
“不过分吧?”
宋卫民笑了。
他把档案袋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是放一份普通的报纸。
“赵家以为把你爸摁在史志办,他就废了。”
“他们忘了,这史志办的院墙虽然破。”
“但离红墙,只有两公里。”
宋卫民升起车窗。
声音隔着玻璃,有些发闷,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回去等消息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