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
只露出了一个刻着诡异符文的边角,就被翻涌的黑土和锈蚀的铁桶掩盖。
李青云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零点一秒。
他朝陈默递了个眼色。
陈默会意,快步上前,指挥工人扯过一张巨大的防雨篷布,直接将那一片刚刚挖开的深坑连同石碑的秘密,全部盖了起来。
“保护现场!”
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防止有毒物质挥发!”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所有记者的镜头,都还聚焦在李青云那张沾满毒泥的脸上,没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舆论的暴风,已经彻底转向。
一个挂着央视牌子的中年记者,挤开人群,举着话筒,他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李先生!据专家估算,治理这片土地的成本将是天文数字,您……后悔吗?”
李青云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污泥。
那张清秀的脸,在洗去伪装的油滑后,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他看着央视的镜头。
也像在看着镜头后,那座红墙大院里的眼睛。
“有些债,就算过了三十年,也得有人来还。”
“有些屁股,就算再脏再臭,也得有人去擦。”
“我后悔的,只是没能早一点站在这里。”
话音刚落。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工地。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国徽的工作人员走了下来。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为首的一人,走到李青云面前,行了个礼。
“李先生,环保总局已经正式立案。”
“这里,将由国家接管,对赵氏化工三十年前的违规填埋行为,启动最高级别的追责程序。”
说完,他转身,面对所有记者,声音洪亮。
“今晚七点,请关注《新闻联播》。”
……
赵家别墅。
赵立疯了一样砸着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喂?张叔?张明远!”
“我操你妈!连你也敢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依旧是死寂。
那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贤侄”的组织部副部长,把他拉黑了。
不止一个。
市里的,部里的,金融系统的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分享着权钱盛宴的“朋友”,在“环保总局立案”这六个字面前,仿佛瞬间人间蒸发。
下午两点半。
京城股市。
“赵氏能源”,开盘即跌停。
巨大的“跌停”两个绿字,像一块墓碑,死死钉在赵家的脑门上。
……
史志办。
后院,临时的浴室里。
热水冲刷着李青云的身体。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那股钻进骨子里的化学恶臭,才算淡去一些。
他裹着浴巾走出来。
陈默已经等在门口,递上一杯热茶。
“李少,账出来了。”
陈默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我们花了三百万的检测费和专家费。”
“换来的是《新闻联播》三十秒的专题报道,环保总局的官方背书,还有”
陈默顿了顿,压低声音。
“赵家至少蒸发了十个亿的市值,和无法估量的政治信誉。”
李青云喝了口茶,茶水很烫。
“这一仗,只是把赵家那身光鲜的皮,扒下来一层。”
“离伤筋动骨,还早。”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