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是这一套。
“别,别封账。”陈默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账本,嘴唇发青,“封了账,工人的工资怎么办?材料款怎么办?”
周围的工头和供应商也是一脸死灰。
账户冻结,意味着资金链彻底断裂。
哪怕你账上有二十亿,只要取不出来,那就是一堆废纸。
明天,钢筋进不来,水泥进不来,甚至连工人的馒头钱都发不出来。
这招,太毒了。
这就是要把李家活活憋死。
马卫都看都没看陈默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李青云:“李总,钥匙呢?”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了不远处简易财务室的天花板。
那个角落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
那不是报警器。
那是他半个月前,花重金从德国搞回来的针孔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录像。
在这个满大街还是录像带的年代,没人认识这玩意儿。
李青云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很深,带着某种暗示。
陈默愣了一下,虽然身体还在抖,但似乎读懂了什么,死死咬着牙,把怀里的账本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钥匙在这儿。”
李青云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双手捧着,递给马卫都。
那爷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手里两颗核桃捏得嘎吱作响,往前跨了一步就要骂娘。
“姓马的,你……”
李青云一把按住那爷的胳膊。
力道很大。
他冲那爷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对着马卫都把腰弯得更低了。
“马处长,我们一定配合。您随便查,想查多久查多久。”
李青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和乞求:“只是这工地几千号人要吃饭,能不能,能不能稍微快一点?”
马卫都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他往前凑了一步。
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几乎贴到了李青云的鼻子上。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儿扑面而来,盖住了工地的土腥气。
“快?”
马卫都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恻恻地说道。
“李少,你太天真了。”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马卫都的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越过李青云的肩膀,看向远处那辆停在阴影里的奥迪车。
“只要我马卫都在这一天。”
“你这工地,别说资金,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慢慢熬吧。”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马卫都直起身,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挥手带着人冲进了财务室。
“贴封条!”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李青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贴贴刺眼的白色封条,像是一道道符咒,封死了双子塔的生机。
他慢慢直起腰。
脸上的惊慌、卑微、恐惧,在马卫都背过身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兜里重新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苗在风中跳动。
映照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既然你想查。
那我就让你查个够。
直到把你自己也查进去。_c